深入冥霧區,環境果然更加惡劣。
冥霧濃得化不開,如同粘稠黑水,不僅視線受阻,連聲音都仿佛被吸收。
腳下黑色凍土松軟濕滑,布滿細小裂縫。
空氣中彌漫腐朽死亡氣息。
沒走多遠,前方地面上厚厚的黑色苔蘚突然蠕動。
無數條手指粗細、半透明、體內流淌幽綠光芒的蠕蟲蜂擁而出,如同黑色潮水,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撲來。
冥淵蠕蟲!
單體實力不過封侯,但數量恐怖悍不畏死,口器中蘊含能麻痹神魂的毒素。
妖皇面色一凝正要出手。
韓錚腳步未停,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周身那看似稀薄的混沌氣流微微蕩漾。
無聲無息。
洶涌而來的黑色蟲潮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三丈遠時,如同撞上無形絕對的墻壁瞬間凝固,然后從最前端開始寸寸瓦解,化為最細微的黑色塵埃簌簌飄落。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戛然而止。
短短幾個呼吸,數以萬計的冥淵蠕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地上留下一層薄薄黑色粉末。
妖皇瞳孔微縮。
九命眨巴眼睛,似乎覺得那些蟲子消失得挺好玩。
繼續前行。
穿過一片由巨大黑色冰晶構成的石林時,異變再生。
四周冥霧劇烈翻涌,凝結出數十個半透明、形態不定、散發刺骨寒意的幽藍光團。
這些光團沒有固定形態如同鬼火飄忽,散發出直接針對靈魂的吸扯凍結之力。
寂滅冰魄!一種由精純冥氣與極寒之力結合形成的能量生命,無形無質專攻神魂,物理攻擊對其幾乎無效。
它們仿佛嗅到鮮活靈魂的美味,發出無聲尖嘯從四面八方撲來。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被凍結出細密冰紋。
這一次韓錚甚至沒有任何動作。
那些撲到近前的寂滅冰魄在觸及混沌氣流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熾熱烙鐵,幽藍光團迅速黯淡扭曲最終噗的一聲輕響徹底湮滅,化為幾縷精純冰寒魂力逸散。
一路行來遇到的各種冥淵特有危險——隱匿凍土下突然爆發的骨刺陷阱、能分泌腐蝕性毒液的漆黑藤蔓、由怨念匯聚而成的無形厲魂……
無論形態如何威力大小,在靠近韓錚周身三丈范圍內都如同陽光下的露水悄然消融,無法阻擋他分毫腳步。
他甚至有閑暇隨手攝取幾樣掠過身邊的材料。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烏黑卻沉重無比蘊含精純冥寒之力的冥寒鐵。
幾顆黃豆大小入手冰涼刺骨能滋養錘煉神魂的凍魂晶。
還有一些年份久遠在冥氣侵蝕下變異的漆黑苔蘚。
這些東西放在外界或許能讓封王強者眼紅,但對韓錚而言不過是沿途隨手撿拾的小玩意兒。
他的目標始終只有一個——那冥淵最深處與青銅碑共鳴的源頭。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冥霧越來越濃幾乎化為實質液體。
壓力也越來越大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生靈。
地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如同被利刃切割過的光滑斷面,以及更多更加龐大氣息更加古老恐怖的骸骨。
一些地方的空間扭曲現象也更加頻繁,光線在這里被折疊形成詭異光影。
偶爾還能看到其他探索者的痕跡——新鮮血跡、破碎法寶殘片、或是被某種可怕力量瞬間凍結或腐蝕的尸體。
顯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韓錚這般輕松。冥淵的危險正在逐步顯現。
韓錚的腳步卻依舊平穩方向沒有絲毫偏差。
體內青銅碑的共鳴越來越清晰強烈。
仿佛在冥淵最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呼喚著他。
前行約莫兩個時辰,韓錚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出現一片奇異景象。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盆地,盆地中央并非凍土或骸骨,而是一潭漆黑如墨、平靜無波的“水”。
潭水面積不大直徑不過百丈,但散發出的寒意與死寂氣息卻遠超周圍。
潭水邊緣凝結著厚厚的黑色冰晶,冰晶上生長著妖異的、仿佛血管脈絡般的暗紅色苔蘚。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寒潭對岸矗立著一座半坍塌的黑色石碑。
石碑高達十余丈,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石的奇異材質構成,表面布滿風化的裂痕,但依稀可見其上銘刻著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古老符文。
這些符文與玄宮常用的冰霜符文、乃至韓錚見過的青銅碑文都截然不同,透著一股邪惡、混亂、褻瀆的氣息。
石碑周圍散落著數具新鮮尸體。
看衣著正是之前進入的一些探索者。他們死狀凄慘,有的渾身干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機,有的則如同被巨力碾過骨骼盡碎。
最詭異的一具,身體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黑色冰晶,但內部的血肉卻仿佛還在微微蠕動,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與痛苦中。
此刻寒潭邊還站著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撥是四名身著統一制式冰藍戰甲的修士,顯然是玄宮弟子。
為首一人氣息強橫達到封王后期,手持冰晶長槍臉色凝重盯著對面。
另一撥則是三名散修打扮的強者,兩男一女。
其中一名獨眼壯漢手持巨斧,一名陰鷙老者拄著白骨杖,唯一的女子則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
三人氣息也都是封王巔峰層次,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忌憚。
在兩撥人中間的寒潭邊緣,生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不過三尺高矮,通體晶瑩如墨玉,生有三片狹長的葉子,葉片上天然生有暗金色的脈絡。
此刻植株頂端正結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內部卻仿佛有星河流轉的奇異果實,散發出令人神魂悸動的磅礴魂力波動。
“墨玉魂嬰果!”獨眼壯漢舔了舔嘴唇,眼中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傳聞此果千年一熟,服之可大幅強化神魂,甚至有機會領悟一絲靈魂大道真意!沒想到這鬼地方居然有!”
“哼,此物是我玄宮先發現的!”那玄宮為首弟子冷聲道,“按照規矩,冥淵中玄宮所屬之物,外人不得染指!三位道友還請退去,免得傷了和氣。”
“規矩?”陰鷙老者嗤笑,“這冥淵什么時候成你們玄宮私產了?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你們先發現又如何?又沒摘走!”
黑袍女子沒有說話,但寬大袖袍中隱隱有幽光流轉,顯然也在準備動手。
雙方劍拔弩張,戰斗一觸即發。
韓錚三人的到來瞬間打破了這脆弱的平衡。
兩撥人同時轉頭看來,當看到是韓錚時臉色都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