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海間隙,狂暴混亂,非宇宙霸主難以橫渡。
但對于此刻的韓錚而言,這足以絞殺尊者的空間亂流和能量風暴,不過是拂面的微風。
他撐開一片混沌領域,將古鱗老祖等人護在其中,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步都跨越了無盡星域的速度,朝著感應的方向前進。
九命緊緊跟在韓錚身后,透過混沌領域的邊緣,能看到外面那光怪陸離、不斷有星辰生滅、黑洞吞吐、奇點爆炸的恐怖景象。
那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屬于真正強者的世界。
她再一次深刻認識到,自已與主上之間的差距,是何等的天淵之別。
不知在宇宙海中穿行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許久。
前方,那混亂的能量景象漸漸變得“有序”了一些,一片被朦朧星光包裹、隱約可見無數星系旋渦緩緩旋轉的龐大星域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古葬宇宙國。
相比于歸墟界那獨立封閉的小世界結構,古葬宇宙國更像是一個“開放”的、符合宇宙海通用法則的、由無數星系、星云、星河組成的龐大疆域。
其外圍,有一層淡淡的、由某種微弱法則形成的“疆域標識”,但在韓錚眼中,這防御脆弱得可笑,甚至不如歸墟界一個二流宗門的護山大陣。
韓錚沒有直接闖入,而是在宇宙海間隙中停下腳步,目光穿透那層淡淡的疆域標識,投向了古葬宇宙國深處,那顆最為璀璨、名為“古葬星”的巨大生命星辰。
那里,是古葬宇宙國的權力、經濟、文化中心,也是皇室所在地。
他能“看到”,古葬星上,繁華的星際都市,穿梭如織的星艦,高度發達的科技文明,以及……那些生命氣息絕大多數在宇宙級、域主級,少數達到不朽級,極少部分達到封侯級的蕓蕓眾生。
最強大的幾道氣息,蟄伏在幾大勢力深處,也不過是封王巔峰,連一位尊者都沒有。
如此脆弱。
韓錚的目光,又轉向歸墟界所在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歸墟界那原本厚重堅韌的界壁,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與古葬宇宙國這片疆域邊緣的時空,產生了越來越清晰的粘連。
兩個世界法則的相互影響、侵蝕、融合,已經開始。
用不了多久,歸墟界就會像一個不斷膨脹、最終破裂的氣泡,將其內部的一切,都“吐”到古葬宇宙國的疆域內。
可以預見,當第一批歸墟界的修士,通過那變得脆弱的界壁,踏入這片對他們而言“法則低等”但卻“疆域廣闊”、“生靈孱弱”的“新世界”時,會是怎樣的情景。
掠奪,征服,殺戮……幾乎是可以預見的劇本。
那些在歸墟界習慣了弱肉強食、力量為尊的修士,尤其是各大勢力殘存的中低層修士和散修,絕不會對“土著”有絲毫憐憫。
宇宙國法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九命的臉色,隨著韓錚沉默的注視和對兩個世界融合趨勢的感知,變得越來越蒼白。
她雖然無法像韓錚那樣清晰“看到”一切,但冥冥中感應到了一股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危機,正在逼近古葬宇宙國。
韓錚收回目光,看向九命那雙寫滿了擔憂的黃金瞳,平靜道:“歸墟界將融于此地。其內修士,不久便會降臨。”
此言一出,不僅九命瞬間一怔,連蘇清雪和妖皇也露出了震驚之色。
歸墟界……要融入這里?
那些動輒毀天滅地的修士,要來到這個連尊者都沒有的宇宙國?!
古鱗老祖四人則是神色漠然,對他們而言,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若不是主上在此,這方宇宙國的存亡,他們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欠缺。
九命深吸一口氣,“古葬宇宙國……擋不住歸墟界的那些強者的!”
她很清楚歸墟界修士的強大和殘酷。
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的封王不朽,來到古葬宇宙國,都足以橫掃一切,成為無冕之王。
若是那些尊者,甚至宇宙霸主降臨……
古葬宇宙國億萬載的文明,恐怕會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韓錚看著九命的眼神,沉默了數息。
然后,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前方古葬宇宙國的方向,對著那片即將與歸墟界接壤、融合的廣袤星空,虛虛一按。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至高法則、凌駕于這片星空一切力量之上的意志,隨著他這一按,悄然降臨,烙印在了古葬宇宙國與即將融入的歸墟界碎片之間的時空法則深處,烙印在了每一個此刻位于古葬宇宙國內、以及未來可能踏入此地的生靈靈魂本源的最深處。
一道不容違背、至高無上的“規則”,被強行訂立:
“凡自歸墟界踏入此方星空之生靈,其力,受制。”
“尊者及以上,不可于此星空內,對本土不朽以下生靈,主動出手,行滅絕、屠戮、奴役之舉。違者……道消魂散。”
“此方星空本土生靈,受庇護。外侵者,當守此規。”
規則既成,冥冥之中,整個古葬宇宙國的星空,似乎都微微震顫了一下,無數星辰的光芒在這一刻似乎明亮了少許,又仿佛什么都沒有改變。
但韓錚知道,規則已定。
從此,歸墟界那些即將降臨的強者,在古葬宇宙國內,受到了限制。
他們可以在此修煉,可以爭奪資源,可以建立勢力,甚至彼此爭斗,但絕不能再像在歸墟界那樣,視本土生靈如草芥,動輒滅星屠族。
這是他為古葬宇宙國所劃下的一道底線,所建立的一種……脆弱的平衡。
至于這道規則能維持多久,未來兩個世界融合后,又會演化出怎樣的新格局,那已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他能做的,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