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凡人的耳朵聽不見,卻在靈體層面如同滅世驚雷的巨響!
以陳青為中心,方圓數公里內的地氣,被瞬間引爆!
大地之下,仿佛有成千上萬條黑色的巨龍在翻滾、在咆哮!
緊接著。
這些被激活的混亂地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又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群。
從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個方向,瘋狂地涌去!
目標——柳仙堂莊園!
那里旺盛的人氣、法力波動和靈體氣息,就像黑夜中唯一的燈塔,吸引著所有負面的能量!
“嗡——!”
柳仙堂內,正在閉目養神的李虎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膝上的“虎煞劍”,發出了劇烈無比的嗡鳴,劍身滾燙,幾乎要脫手飛出!
“怎么回事!”
他驚駭地站起身。
下一秒,內堂正中的“鎮魂鏡”,驟然光芒大放!
但鏡面上,并非出現某個入侵者的身影。
而是整個鏡面,都被一層濃郁到化不開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所徹底覆蓋!
從莊園的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海嘯,正向著中心瘋狂用來!
“敵襲!敵襲!”
“是地氣!是地氣暴動!天哪!整個東郊的地氣都瘋了!”
“怎么可能!護山大陣為什么沒有反應!陣眼在晃動!”
守在各處的弟子們,瞬間亂成了一團,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的護山大陣,能抵御靈體,能防備法術。
卻唯獨對這種源自大地本身,無孔不入的混亂地氣,效果甚微!
這些狂暴的地氣,就像高鹽度的海水,在瘋狂侵蝕著他們大陣的根基!
“慌什么!結陣!”
李虎怒吼一聲,聲震四野,強行壓下了眾人的慌亂。
“所有人,全力催動護山大陣!把這些該死的地氣擋在外面!”
他提著“虎煞劍”沖出內堂,看著莊園外那如同實質般的黑色氣浪,感受著那混亂而磅礴的力量,心頭狂震。
引爆方圓數里內的地氣,形成“地氣潮汐”!
這是何等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手段!
這絕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對方……對方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對方遲遲沒有現身。
這根本不是在消耗他們的耐心!
而是在準備一個……他們根本無法想象,也無法抵御的,驚天動地的“見面禮”!
就在柳仙堂的所有人,上至李虎,下至普通弟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地氣潮汐”吸引了全部心神,全力催動大陣進行抵御時。
一道真正的黑影。
如同一滴悄然融入黑色潮水的墨。
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沒有觸發任何法器的警報。
輕松地,閑庭信步般,穿過了那層在“地氣潮汐”沖擊下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
滑入了莊園的陰影之中。
陳青,到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手忙腳亂,如同無頭蒼蠅般的柳仙堂弟子。
那些人,在他眼里,與螻蟻無異。
他的目標,很明確。
柳尋的書房。
以及……
書房之下,那間隱藏著柳仙堂最大秘密的……
密室!
他如同一位優雅的刺客,在混亂的戰場上閑庭信步。
穿過假山,繞過回廊,無視了那些因為地氣沖擊而哀嚎不已的護院靈體。
很快,便來到了那座依舊亮著燈的書房之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里面,只有一個人的氣息。
強大,沉穩,卻又帶著一絲被詛咒撼動道心后的虛浮。
柳尋。
陳青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選擇破門而入,那太沒有格調。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廉價運動服的衣領,仿佛一位應邀前來的貴客。
緩步走到了那扇由金絲楠木打造,價值不菲的書房門前。
抬起手。
用一種不輕不重,卻足以穿透一切喧囂的力道。
輕輕地。
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三聲沉穩的、極具節奏感的敲門聲。
穿透了外界地氣潮汐的轟鳴,穿透了弟子們的驚呼與咆哮。
如同三記重錘,清晰無比地,敲在了柳尋的心臟上!
書房內,正盤膝坐在地上,試圖強行平復傷勢的柳尋,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來了!
他竟然……真的敢來!
而且,是在引爆了地氣潮汐,將整個柳仙堂攪得天翻地覆之后。
如同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王者。
來到了自己的門前!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仿佛不是敲在門上,而是敲在柳尋的道心上。
書房內,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正盤膝而坐,試圖平復傷勢的柳尋,身體僵住。
他那張歷經百年風霜,早已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驚駭、暴怒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來了。
在引爆了足以顛覆整個東郊的地氣潮汐,將他柳仙堂百年基業攪得天翻地覆之后。
沒有選擇潛行暗殺。
沒有選擇破門而入。
而是像一位訪友的客人,彬彬有禮地,敲響了他的房門。
這是何等的羞辱!
這是何等的蔑視!
“豎子!欺人太甚!”
一股遠超之前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沖垮了柳尋強行壓制的傷勢。
“噗——”
又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染紅了他身前的地面。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雙目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那扇金絲楠木門。
仿佛要透過厚重的門板,將門外那個不知死活的狂徒,用眼神千刀萬剮!
他柳尋,縱橫龍城數十年。
無論是商界巨賈,還是官場要員,見了他,誰不是畢恭畢敬,尊稱一聲“柳大師”?
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門外,陳青靜靜地站著。
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內那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那聲氣急攻心的吐血聲。
他甚至能聞到,那透過門縫飄出的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很好。
攻心為上。
對于柳尋這種自視甚高的老狐貍,肉體上的打擊,遠不如精神上的摧殘來得有效。
他要的,就是先徹底擊潰他的驕傲,撕碎他的尊嚴。
然后再,取走他的一切。
他沒有再敲門。
只是耐心地,靜靜地等待著。
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在做最后的、徒勞的掙扎。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十幾秒。
柳尋劇烈起伏的胸膛,緩緩平復下來。
他畢竟是一代梟雄。
極致的憤怒過后,是冰冷的、徹骨的殺意。
他知道,對方既然敢敲門,就意味著,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自信能應對自己的一切手段。
也意味著,這場對決,已經沒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