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關掉了手機屏幕。
整個密室,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沒有立刻動身。
因為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絕對的冷靜。
他閉上了眼睛,那股幾乎要將整個空間都撕裂的恐怖殺意,如同退潮般,緩緩收回了他的體內。
識海之中。
那道已經凝實無比的“清潔工”身影,靜靜矗立。
陳青的意志精準地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
“第一?!?/p>
他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不帶一絲情感。
“激活龍城所有養鬼場。”
“所有靈體,全部蘇醒?!?/p>
指令下達的瞬間。
遍布龍城數十個陰暗角落的養鬼場,仿佛被同時按下了開關。
城北屠宰場的地下冷庫中,那頭剛剛易主的“血煞”,猛地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撞碎了層層鐵鏈!
城西爛尾樓的頂層,那個不停重復著跳樓動作的女鬼,驟然停在了半空中,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兩點幽綠的鬼火!
郊區廢棄工廠里,那臺沾滿了無數碎肉的絞肉機,轟然啟動,無數冤魂在機器中尖嘯!
在這一刻,一張由數十個S級靈異事件構成的恐怖網絡,被瞬間激活!
“第二?!?/p>
陳青的聲音,繼續在識海中響起。
“封鎖。”
“以我家為中心,半徑五公里內,所有街區,所有道路,所有下水道,所有通風管道……封鎖一切可以離開的路徑。”
“我要那只老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隨著指令的下達。
那些被喚醒的恐怖靈體,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陰影,從各自的巢穴中傾巢而出!
它們如同一支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沿著城市的脈絡,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向著陳青家所在的老舊城區,瘋狂匯集!
一道道普通人看不見的“鬼墻”,在街道上豎起。
一個個冤魂,堵住了漆黑的下水道。
陰冷的氣息,籠罩了所有的建筑,封死了每一條縫隙。
一張由怨念、煞氣和死亡構成的天羅地網,在短短幾十秒內,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合圍!
任何活物,一旦踏入這片區域,都將被瞬間撕成碎片!
“第三?!?/p>
陳青的意志,降臨到了識海中的“清潔工”身上。
“去?!?/p>
“找到他?!?/p>
“然后,讓他明白,什么叫做……絕望?!?/p>
“清潔工”那蒼白而麻木的臉上,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無法察押的弧度。
它的身影,瞬間分解。
但這一次,并非化作怨念碎片。
而是直接融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它,親自出動了。
做完這一切,陳青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中再次恢復了平靜。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怒火,從未出現過。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沾滿了血腥的密室。
他沒有去管那奄奄一息的純陰魂體。
也沒有再看一眼那癱軟如爛泥的柳尋。
更沒有理會那朵正在瘋狂吸收血池能量的“魂煞血蓮”。
這些,都已不再重要。
他穿過狼藉的書房,走過空無一人的庭院,來到了柳仙堂那氣派的大門前。
外界,那由地氣暴動形成的“黑色潮汐”,已經漸漸平息。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壓抑,更加死寂的氛圍。
李虎和那些柳仙堂的弟子們,還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慶幸。
還有一些茫然。
他們不明白,為什么那恐怖的地氣潮汐,來得快,去得也快。
更不明白,為什么那個煞星,引動了如此大的陣仗,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時。
“吱呀——”
莊園的大門,從內部,被緩緩推開。
陳青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他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黑色運動服,雙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漠。
仿佛只是剛剛結束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散步。
李虎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虎煞劍”,厲聲喝道:
“你……你對我師父做了什么!”
陳青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甚至沒有偏過頭看李虎一眼。
只是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聲音。
“從今天起,龍城,再無柳仙堂。”
說完,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心神俱裂的柳仙堂弟子。
和一句,如同神諭般,回蕩在每個人耳邊,宣判著他們命運的終結的話語。
另一邊。
老舊的出租屋內。
一個面容陰鷙,手腕上戴著一串黑色佛珠的男人,正用匕首死死地抵著陳雪的脖子。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獰笑。
他叫巴頌,來自南洋,是一名頂尖的降頭師。
“小姑娘,別怕?!?/p>
他用一種嘶啞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在陳雪耳邊低語。
“只要你哥哥識相,我不會傷害你?!?/p>
“我只是,想請他過來,好好聊一聊,關于……城西精神病院的遺產分配問題?!?/p>
他剛剛已經通過秘法,感應到了柳仙堂那邊發生的一切。
柳尋,那個愚蠢的廢物,已經敗了。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手里,握著一張王牌。
一張足以讓那個神秘的“陳大師”,乖乖就范的,最后的王牌。
他看著手機上,那條已讀的短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個狂妄的家伙,就會像一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就在這時。
“嗡……”
他手腕上那串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黑色佛珠,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震動!
上面的符文,開始瘋狂閃爍,變得滾燙!
這是他用來護身的最高級法器,只有在感應到極度致命的威脅時,才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巴頌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抬頭,警惕地掃視著這間狹窄的出租屋。
怎么回事?
他明明已經用秘法屏蔽了這里的一切氣息!
那個姓陳的,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現在就趕到!
然而,房間里,空空如也。
除了他和被挾持的陳雪,再無第三個人。
錯覺嗎?
巴頌皺起了眉頭。
可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
“我的人,你也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