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白峰嘆了口氣。
“傻丫頭,這都什么時候了,再說這些有什么用呢?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他不耐煩的揮手道:“就這幾天,等縣城的宅子買好,咱們立刻搬過去。”
白書君靜靜的看著,半刻后緩緩向后退步,轉(zhuǎn)身后大步而去。
白峰知道白書君是去找徐塵那小子了,卻是懶得再管。
反正很快就要去縣城了,見就見吧,又不會怎樣。
也是這個時候,徐家。
白夢瑤在劉家觸目驚心的慘狀后,也是嚇得不輕。
她悶著頭沉思良久,小聲道:“夫君,咱家……沒事吧?”
“暫時沒事。”徐塵道。
“可……”
白夢瑤欲言又止。
若非親眼所見,她也是不敢想象那伙賊人是如何的兇殘。
劉家的幾十名下人都沒擋得住賊人,反而全部被殺害了,若是那些賊人來偷襲自己家,更不可能擋得住啊!
她擔(dān)憂不已。
可想了半天,又毫無辦法。
無可奈何。
賊人就在后山,隨時都可能下山擄掠,別說是她,整個石格村的二百多戶,一千多人都束手無策。
關(guān)鍵是知縣老爺也不管這事啊,村長又死了,群龍無首,所有人都無頭蒼蠅一般。
又能怎么辦?
咚咚!
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白夢瑤起身,走到門口處,透過細(xì)小的縫隙看見來人是白書君,便打開了門。
“姐……”
“嗯,我來找徐塵。”
白書君說著,便向里面走。
來到徐塵身前時,她將提著的包裹放在桌面上,平靜開口。
“徐塵,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和我爹合作的事情,說錯了話,在這里,我向你說聲對不起。”
“我爹呢,他違背了你們當(dāng)初的約定,是他的錯,我代替他再向你說聲對不起。”
說著,她接連鞠了三躬。
徐塵抬起,隨意掃視了眼,冷笑道:“別,我可當(dāng)不起你的歉意,世道不安生,回去吧,別一個人在外面亂跑。”
白書君不為所動:“這包裹里面是五十兩銀子,算是我賠給你的損失,你收下吧。”
徐塵只是冷淡的看了眼,沒有作聲。
“你……”
白書君抿了抿唇,一陣酸澀涌上心頭,快速聚攏的霧氣的眼窩里面形成水珠,啪嗒落下。
她強忍著哽咽道:“徐塵,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收下錢吧,你不收,我會很難受。”
在聽說了劉家的慘案后,她想通了一些事。
所謂的錢財在生死面前,簡直就是廢鐵。
她不知道白家未來的命運會如何,但現(xiàn)在,她要做一些事情。
向徐塵澄清誤會,并且盡量賠償徐塵的損失。
——雖然這么做可能沒什么意義!
“這錢,我不會收。”徐塵道。
事實上,他很清楚,留下一半的糧食不賣,是白峰的主意,跟白書君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就算他要記仇,記得也是白峰。
而之所以對白書君冷淡,不過是他故意的罷了。
現(xiàn)在見白書君哭成個淚人,他心下暗自觸動著,語氣也就緩和了幾分。
“大姨姐,回去吧,遇到危險,記得往地窖跑。”
“嗯。”
白書君悄然松了氣,再看向徐塵,眸子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深意。
她輕輕的抽噎了下,凄然一笑,也不顧白夢瑤在場,柔和道。
“來生若有緣,我拼死亦不負(fù)你!”
說罷,她快速轉(zhuǎn)身而去。
徐塵站了起來:“錢,錢拿走啊!”
白書君卻是沒有理會,倉促離開了。
她回到白家,剛整理好情緒,準(zhǔn)備回后院,猛的瞧見院子里躺著一具尸體,整個人嚇得一個激靈。
“回來了?”
坐在門口處,好像老了十多歲的白峰疲憊的開口:“回后院去吧。”
白書君定定好半刻,勉強回過神來,顫著聲道:“爹,這是……”
“死了。”
白峰沙啞著嗓子道:“我讓他去縣城打探買宅子的事情,剛出村子不到二里路,就被人給殺了。”
白書君又是一驚:“為什么啊?”
“為什么?是啊,為什么呢?”
白峰如瘋了似的喃喃著,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他低著頭,捻開右手上的一張紙條,上面赫然用鮮血寫著幾個大字。
【別跑,否則死的更快!】
歪歪扭扭,血淋淋的,像一張催命符。
顯然,山上的那伙賊人已經(jīng)盯上了白家,甚至在一定程度能監(jiān)察白家的一舉一動。
這意味這什么,他太清楚了。
——等死!
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爹,這可怎么辦啊?”
白書君沒想到流寇竟然如此猖狂,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咱們……逃不掉了嗎?”
白峰強提起一口氣,道:“你先回去后院吧,我再想想。”
白書君看了看,沒有多說,匆忙回了后院。
過了一會,外面響起敲門聲。
“白老爺子,新的村長選出來了,現(xiàn)在召集所有村民過去呢,您快點!”
“好。”
白峰應(yīng)了一聲,起身換了套干凈的衣服,來到了十字路口。
此時,千余名石格村村民都來了,擁擠在一起。
而在前方的高臺上,站著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他認(rèn)得,叫劉強,算是劉家的遠(yuǎn)親。
他沒有出聲,四處看了看,很快在角落處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去。
“徐家小子。”
“哦?”
正在看戲的徐塵側(cè)頭:“原來是白伯伯,您也來了哈?”
看似很普通的話語落在白峰耳中卻是如同刀叉一般刺耳。
乍開始,村民們有意選他當(dāng)村長的,他當(dāng)時就拒絕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如果早知白家已經(jīng)被流寇給盯上了,倒不如當(dāng)這村長,再想辦法聯(lián)合所有人跟流寇斗上一斗。
只可惜,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他一聲長嘆,壓低聲音道:“大家伙怎么沒選你當(dāng)村長?按理說,你已經(jīng)勉強算是村里第三大戶了啊!”
“我年紀(jì)不大啊,難以服眾唄。”
徐塵說的很平淡,好像理所當(dāng)然一般。
白峰朝著高臺上正在嘮嘮叨叨的劉強看了眼,又嘆了口氣。
讓這種行將就木的老家伙當(dāng)村長,這石格村還有希望了嗎?
徐塵并沒有理會正在演講的劉強,視線在周圍尋找了一圈,終于看到了面色呆滯的劉洪,悄然松了口氣。
還好,這家伙也來了。
這下可有趣嘍!
劉家只剩下劉洪一個人了,跟被滅口也差不多。
面對這塊肥肉,又有幾人忍得住不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