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書君的注視一下,徐塵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賬本。
“喏。”
“這是什么?”
白書君疑惑著,接過賬本翻開來看,里面是幾十個人名,密密麻麻,同時在人名旁還寫著一個個數字。
她從小在石格村長大,當然知道那些人名都是石格村的村民。
那后面的數字……
她不禁抬起頭,詫異的望向徐塵:“這是租出去的地?”
徐塵淡淡一笑:“一共租出去二百八十二畝地,總租金五十兩零二錢。”
這里面租金不一。
有的是十畝地一兩銀子,余下是五畝地一兩銀子。
聽到這兩個數字,白書君不禁睜大美眸,滿是不敢置信。
這渾人……竟當真提前把地租了出去,而且還租了五十多兩銀子。
怎么可能呢?
自古以來都是先種地,等秋收了再給租金的啊!
那些石格村的人腦子都進水了不成?
“是你利用村長的身份逼迫村民的吧?”她問。
除此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不巧,租地的時候,我卸任了一段時間村長。”
徐塵笑呵呵道:“那么,按照我們之前的賭約,大姨姐,你可輸了?”
卸任了村長?
白書君又是訝異,很難想象其中的經過。
村長當的好好的,怎么還卸任了呢?
而后,她想到了賭約,如果徐塵能租出去二百畝地,她便……
唰!
她的俏臉不知覺蔓上一層紅霞,輕咬薄唇:“你……我當初可沒答應你的賭約。”
言語間已是小鹿亂撞,羞赧萬分。
大半個月沒見,她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從此以后便和徐塵徹底斷了。
可在聽說徐塵來到縣城白家后,不知為什么,雙腳像不受控制似的跑去廳堂去看。
“怎么?大姨姐是要失約嗎?”
徐塵微微低著頭,直視白書君:“原來大姨姐說話不算話啊,罷了,就算我眼瞎看錯了人。”
說罷,他轉過身去,佯裝離開。
“你……等一下。”
白書君急忙開口,見徐塵已經邁開步子,焦急之下一把扯住了徐塵的衣袖。
徐塵重新站定,審視白書君:“大姨姐可還有事?”
“我……”
白書君咬著薄唇,心下不斷打鼓。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該跟徐塵牽扯太多了,畢竟白家正在招上門女婿。
可想到這可能是最后一次,而且之前就已經……不干凈了,便狠心一下。
她踮起腳,趁著徐塵不注意,飛速湊過去輕啄了一口。
待得重新站好,她的呼吸已是凌亂如麻,深深低著頭,不敢看徐塵。
“咦?剛才發生了什么事?”
徐塵故作費解的樣子:“大姨姐,你剛剛親我了嗎?”
“才沒!”
“哦?那就是依舊沒履行約定,大姨姐你言而無信吶。”
“去你的。”
白書君小粉拳錘了下,又羞又氣。
這渾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徐塵見狀,便不再逗白書君,把近來的事情說道了一番。
聞言,白書君震驚不已。
孫占利等賊人,被滅了?
還有流民,竟然由徐塵來安置。
那可是五千多人啊,之前多少個縣城的知縣都束手無策,徐塵竟能安置?
她悄悄抬起頭,看著那張剛毅俊朗的面孔,心下沒來由的泛起一陣酸楚。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徐塵竟然變得這般優秀。
如深淵潛龍,只待大風吹來,便騰空而起。
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站的越來越高,此生追趕無望。
“賭約已經完成,你走吧。”
白書君忽然變得冷漠:“從今以后,我們一刀兩斷,再也不見。”
徐塵當然感受到了白書君態度的變化,當即反手攬住了她的腰肢。
“你好狠的心啊。”
他居高臨下:“我無懼山川險阻,使了渾身解數,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連那最后一步都不肯向我走來嗎?”
感受著強勢又霸道的氣息,白書君用力別著頭,一抹酸澀迅速蔓延,淚珠子啪嗒嗒落下。
她如何不知道徐塵的心意,可家庭原因擋在哪里,她又能如何?
總不能讓白家真的絕后吧?
“我……”
白書君開口,卻是哭的更加厲害了。
這時,房門忽然被踢開。
眼看著二人摟抱在一起,白峰氣的胡子都快炸了。
“啊啊,豎子而敢,我殺了你!”
他怒不可遏,從旁邊抄起一張扁擔,直奔徐塵而去。
關鍵時刻,徐塵渾然不懼,依舊單手攬著白書君。
而白書君見父親氣急,扁擔即將落下,也管不了許多了,腳步一扭,擋在了徐塵身前。
“爹!”
“你……你敢幫這小子?”
白峰氣的眼珠子都快冒出來。
他本就知道徐塵這小子賊心不死,兩個人剛一見面就拉拉扯扯來了后堂,他便偷偷跟了過來。
而后便撞見了兩個人抱在一起的一幕。
太過分!
成何體統!
尤其是自家閨女,光天化日之下與男子摟摟抱抱也就罷了,此刻被他戳破,竟還向著徐塵說話!
簡直豈有此理!
白書君急的淚如雨下:“爹,不要動手,我、我……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見他。”
“不必!”
徐塵站了出來,自懷里取出一份文書遞了過去:“來,老家伙,有種你便動手!”
白峰驚疑不定。
他并不擔心徐塵耍什么花樣,便接過那份文書,粗略掃了一眼后,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縣差!
雖是第一次接觸這個稱呼,可他還是瞬間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為皇帝辦事的是欽差,那這縣差應該就是為知縣辦事的了。
這小子,不聲不響的,竟搭上了知縣這條線。
至此,他也算是明白挖冰窖、安置流民的全貌了。
來真的啊!
甚至還有任命文書!
“你……”
他悄然收斂了脾氣,不耐煩道:“滾滾滾,以后再來老子打斷你的腿!”
徐塵收回文書,遞給白書君一個安心的眼神,大搖大擺向外走去。
待得安靜下來,白峰不住的皺眉,怎么也想不通。
才過去多久啊,徐塵竟然爬到了這等高度?
縣差,雖然不是官職,可畢竟是為知縣辦事,地位堪比師爺唐云啊!
也正因如此,他才沒敢輕易動手。
為知縣辦事,那便是知縣大人的臉面。
打徐塵等于間接打知縣的臉啊!
“這小子……真的起飛了?”白峰臉色古怪。
別看白家小有家資,在石格村也是上等戶,可放在縣城來看,屁都不如。
如果徐塵當真能在青蘭縣站住腳,把自家閨女嫁過去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嗯,不急,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