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股份的配比,眾多富紳面色各異。
粉筆不出,占二十股。
按照整體的預(yù)算,便是二百四十石的糧,或是六百兩銀子啊!
簡直就是明搶!
有人面色冷了下去:“徐縣差,同樣是占股,大家出錢出糧,你卻什么都不出,這樣不大好吧?”
“徐某并非什么都不做。”
徐塵道:“冰窖的建設(shè)、流民的安置以及冰塊的售賣,都由徐某來操刀,說白了就是大家出錢糧,徐某出力。”
眾人平靜的看了看,沒敢多言。
知縣曾煜就在現(xiàn)場,臉上笑呵呵,什么都沒說,卻又說明了一切。
這所謂的仁善會的背后,站著的就是知縣曾煜啊。
徐塵見狀,補充道:“當然,徐某深知縣衙收支緊張,所以,為了青蘭城更好、更安全,愿意無償捐贈十股給縣衙。”
他打了個反正手。
如果剛才直接說縣衙占十股的干股,好似縣衙要從中分一杯羹似的。
傳出去不大好聽,同時也會讓眾人有一種被知縣曾煜強行逼迫占股的意思。
而經(jīng)過這一手簡單的頓挫,不但把事情辦的漂亮了,眾人的心里也會舒服一些。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人群中,黃二爺黃茂大笑著開口:“為萬千流民成立仁善會,是善,為縣衙捐贈股份,也是善,這股老夫占了,二百五十石糧,要二十股!”
卻是比徐塵所說多了十石!
眾人知道這是為了方便計算股份,若不然就會出現(xiàn)半石糧的情況,有些麻煩。
安靜了剎那,趙家的趙公輔跟著開口。
“很好,既如此,老夫也出二百五十石糧,占二十股!”
三大家族中,已有兩家發(fā)話。
眾人四下看了看,眼觀鼻,鼻觀心,都沒敢亂說。
這是此次宴會唯一的詭譎之處,李家的人沒來!
與此同時,隔壁。
因為只隔著一層木墻,隱約可以聽見眾多富紳的言語。
一直側(cè)耳傾聽的李經(jīng)面色漸漸陰沉下去。
事到此時,他終于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
身為局外人,有些事他看的更清楚。
在徐塵講解完畢后,黃茂和趙公輔就站出來發(fā)聲,顯然是提前商量好的!
三大家族,唯獨李家沒人出面。
這是變相的孤立啊!
明明李家什么都沒做,卻被迫的中了一箭!
“徐家小兒,竟敢暗算老夫,簡直找死!”李經(jīng)咬牙切齒。
“姑父,這可如何是好啊?”
梁文舉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不禁一陣緊張。
原本,他還想看徐塵笑話來著,卻不想,李家馬上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不急!”
李經(jīng)沉穩(wěn)有度:“徐家小兒胡說八道,明顯是騙局,那些富紳不可能都傻傻的上當!”
梁文舉點頭,心里卻是打鼓。
如果眾多富紳不跟,只有黃、趙兩家占股,說明不了什么問題。
可關(guān)鍵在于徐塵剛才那番話太有鼓動性了,尤其是收入方面,一年幾千兩,像真的似的,萬一那些富紳一時腦熱可就操蛋了。
大包廂內(nèi)。
看著眾人好似思索的樣子,徐塵并不著急。
這個餅,它又大又圓,美味又香甜。
如他這般睿智的人都狠狠的動心了,這些富紳又怎么能拒絕呢?
不過是在衡量占股多少罷了!
畢竟,哪怕刨除利潤的因素,憑借知縣曾煜的面子,眾多富紳也得參上一股啊。
“哦,對了,忘記告訴大家伙了。”
徐塵開口:“徐某忝為一村之長,代表石格村出一百五十兩銀子,占五股,所以,現(xiàn)在還剩下……三十五股!”
嗯?
聽到剩下的數(shù)額,眾人這才驟然反應(yīng)過來。
聽著挺多的一百股,好像突然要沒了。
人群中,白峰捋著胡子:“老夫本是石格村人,愿意出一百二十石糧,占十股!”
還剩下二十五股!
終于,有人坐不住了:“我出糧,要五股!”
“我要十股!”
“我八股!”
眾人爭搶著開口,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大家請安靜!”
徐塵急忙抬手:“這是第一次參股,隨著挖冰窖進度的推進可能會出現(xiàn)錢糧不夠的情況,屆時,還會繼續(xù)融股的。”
頓了頓,他環(huán)視四周:“既然大家都想占股,就小小的限制一下,暫時每人限購一股吧。”
很快,眾人先后舉手,眼看著一人一股已經(jīng)不夠分,有人忽然提高了價格。
“十三石糧,一股!”
“十五石一股!”
“十八石!”
眨眼之間,一股的價格暴漲。
徐塵也是小小的意外了下,忙打斷眾人:“感謝大家的支持,不過價格不宜太高,最高十五石糧!”
不一會,剩下的二十五股銷售一空。
全部按照糧食折算,剛好一千石!
而在場的二十多人中,仍舊有兩人沒買到股份。
“哎,早知如此,一開始就出手好了。”
“是啊,猶豫就會錯失機遇,可惜了!”
那二人不住的搖頭嘆息。
其余買到股的人則面帶笑容,吃吃喝喝起來。
一時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相比于大包廂,隔壁的包廂卻是靜的嚇人。
李經(jīng)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他怎么都沒想到,那所謂的狗屁參股,竟如此火熱!
一眾富紳搶著買不說,竟還特么的加價!
腦子都進水了嗎?
看不出這是一個大騙局嗎?
“簡直豈有此理!”
幾個字從他的牙縫中蹦出,滿腔怒火不可壓制。
完蛋了!
這下事兒大了!
黃、趙兩家加上二十多名青蘭城的富紳,借著賑濟流民的幌子,紛紛占股,偏偏沒有李家。
此事一旦傳出,不明真相的百姓甚至是上面的州府會怎么看待李家?
沒有善心?
為富不仁?
土豪劣紳?
那他么是要被無數(shù)人指責、戳脊梁骨的啊!
“好好好,徐塵小兒還有那狗知縣,竟然如此坑害于我,奶奶的,給老子等著!”李經(jīng)咬牙切齒。
“姑父,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啊?”
“能怎么辦?”
李經(jīng)氣的眼睛通紅:“難不成等著被人奚落嗎?撤啊!”
二人結(jié)了賬,灰溜溜的離開了。
而徐塵這邊在酒宴即將結(jié)束時,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合約,與眾人先后簽了合同,寫下了一份購買者名單,交給了曾煜。
股份賣出去了,可錢糧還沒到位啊!
以他的身份不適合親自出面,只能讓縣衙這邊幫忙代收。
拜別眾人,他徑直走出了縣城,望著密密麻麻的流民,暗自出了口氣,旋即豪情頓生。
等待了這么久,終于可以搞一波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