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石格村的事情,許多流民都聽說了。
無他,實在是因為這個村子太好了。
自從流寇出現后,石格村換了村長,帶領眾多村民共同抗擊賊人,把傷亡率降得很低。
最重要的是,雖然整個村子的房子幾乎都被流寇給燒了,可那個新的村長卻是放話給村里的所有人家蓋磚瓦房。
這天下雖大,村長更是不知凡幾。
但如石格村這樣的村長,還是眾人此生僅見。
無數流民欽羨不已。
尤其是看到剛剛石格村的人大肆購買年貨,眼睛都羨慕的紅了。
也正因如此,對于那石格村什么的村長,眾人皆欽佩萬分。
生而為人,能遇到這種村長,就算是死也值得啊!
于是,可隨著那位石格村隊長的到來,被這位徐縣差一個滾字罵跑后,所有人看向徐塵的眼色都變了。
“徐大人,您……認識那位石格村的隊長嗎?”一個叫牛大壯的人問。
“認識,怎么?”徐塵言簡意賅。
“哦哦。”
牛大壯不住點頭,煞有其事道:“認識就好,小的聽說啊,那石格村的人都格外的兇狠,尤其是他們的村長,更是護犢子,如果您不認識的話,得罪了石格村的人可要小心著點。”
徐塵一陣莞爾。
這才幾天的功夫,石格村的事情便流傳出來了?
而且,聽這牛大壯的意思,石格村好像很牛的樣子啊。
不是吧?
只是跟丁家村的人叫了一下陣而已,就被傳的這么神?
回想過來,倒也正常。
流言蜚語在傳播的過程會被放大效果。
一個人受傷了,傳到第十個人口中,可能就變成這個人死了。
這時,白元武走了過來,賤兮兮道:“大壯啊,那個什么石格村,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相當厲害,沒看到嘛,石格村的人都組團買年貨了。”
牛大壯眼中是無盡的羨慕,意識到什么似的,忽然改口。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徐縣差不好,徐縣差給大家一份差事做,能吃得上一口飽飯,大家伙是打心眼里感激的。”
言語間,他的神情變得莊重肅穆。
流民并不少見,最好的情況便是如先前知縣設立粥鋪、每天兩碗稀粥賑濟大家伙。
至于干活掙白米飯,哪怕是到現在,他依舊覺得跟做夢似的。
不止如此。
在這寒冬時節,身為流民能住上窯洞,凍不著,生病了還可以掛賬買藥。
這等待遇,跟普通百姓比起來已經沒太大區別了。
所以,幾乎所有流民對于徐塵都感恩戴德,勞作的時候拼盡十二分力氣,因為這是唯一能報答這位徐縣差的方式了。
“好了,都去干活吧。”
徐塵說了嘴,旋即看向白元武:“各個工具房都檢查完畢了吧?”
挖冰窖需要工具,流民自然不可能有。
于是徐塵便找上了各個股東,暫借了幾千件。
“一共有八百把鎬,一千五百把鐵鍬,簸箕、竹筐袋子等三千多。”白元武答。
“嗯。”
徐塵點頭:“每日勞作后,吩咐各個大隊長、小隊長、組長,把所有的工具都放入工具房,每晚出動十個人把手,把手的人每晚加一碗粥。”
各種工具大多是鐵器,盡管他愿意相信這些流民不會偷著賣錢,或是私藏,可還是防一手更為妥當。
“明日便是大年三十了,買幾頭豬、雞鴨魚等,給大家伙改善一下伙食。”
徐塵吩咐了嘴,便趕著驢車朝著石格村駛去。
好幾天沒回家了,也不知夢瑤小娘子想不想自己。
還有,這馬上就過年了,新年伊始,能不能破個例。
天知道這幾個月他是怎么過來的,年輕氣盛,旺盛如火爐,饒是這幾日他整個人忙的飛起,精力依舊澎湃洶涌。
“童試必須要過!”
他給自己下了死令。
必須把從軍的事情徹底解決,要不然,別說三妻四妾的美好日子了,一個月就能吃一次肉,跟他么過年似的。
也是這個時候,石格村。
白夢瑤正在和顧妙婉、林蓉剪紙,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呦呵,嫂子好巧的手啊,這窗花真漂亮。”
“是桂花啊,你家都收拾好了嗎?”白夢瑤問。
這桂花是李沖的婆娘,就年紀來說,桂花比她還要大三四歲。
只不過因為徐塵當了村長的緣故,除了一些年齡比較大的,幾乎所有村民都改口,管她叫嫂子。
乍開始她還覺得羞臊,漸漸的習慣后,也就欣然接受了。
“我家就那半間簡易房,幾下就收拾好了。”
桂花說著,湊前幾分,壓低聲音道:“嫂子,你知不知道村長大人最近在忙什么?”
“啊?”
白夢瑤抬起頭,有些茫然的搖頭。
幾天前,徐塵帶著弟弟元武離開時說最近都不回來,她也不知忙什么去了。
她曾懷疑徐塵去了縣城去找姐姐白書君了,心里有些不是味。
可仔細一想,以徐塵的本事,注定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
如果真能把姐姐白書君娶回來,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好事。
“李沖剛從縣城回來,聽他說啊,在縣城外看到了村長大人,嫂子,您猜猜村長在做什么?”桂花一臉的神秘兮兮。
“做什么?”
“指揮流民!”
桂花大為吃驚的樣子:“好家伙,好幾千的流民啊,那陣仗,可太大了,所有人都聽村長的指揮,嘖嘖。”
白夢瑤也是一驚,怎么也沒想到徐塵離家的幾天里,竟干了這么大的事。
可是……為什么啊?
按理說,那些流民跟徐塵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那些流民為什么聽他指揮啊?”林蓉問。
“我聽說啊,村長大人有了一份新差事,是知縣大人親自任命的,叫縣差,不是官職,卻相當于另外一個師爺!”桂花不住的咂舌。
什么?
白夢瑤等三人皆驚詫不已。
這才過去多久啊,徐塵竟然莫名其妙的混上了相當于師爺地位的縣差?
也太厲害了吧?
村長的地位當然也很高,但只局限于一個村子。
可縣差就不一樣了。
那可是在整個青蘭縣都相當有地位的存在啊!
不多久,桂花離開了。
院落中的三個女子都沉默下去,久久無言。
徐塵一步登天,是天大的好事,本應該開心激動的。
可相比于開心,三人心中更多的是惶恐。
在她們的認知中,知縣便是相當了不起的官職了,一個縣城的天。
而徐塵,在不聲不響中,竟然成為了縣差,從小小的村長,一躍成為整個青蘭城最有權勢的那一批人。
突如其來的變化,好像一道天塹似的,在身份地位上,將她們給分開了。
與此同時,石河鎮。
徐塵趕著小驢車,不緊不慢的走著,到了鎮上簡單打探了下物價。
相比于縣城,大多物品的價格都貴了些。
比如米價,已經下跌到了十八文一斤,而鎮上卻還賣二十文。
回到村子時,天色已經暗黑下來。
村民們都吃了晚飯,閑來無事湊在一起聊天扯屁。
見到徐塵,眾人紛紛望了過去。
“縣差大人好,草民見過縣差大人!”有人笑著打招呼。
“都知道了哈?只是一份臨時的差事,算不得什么。”
徐塵簡單兩句話敷衍過去。
事實上,他并不覺得這縣差有多厲害,沒有任何權勢,也不穩定,被撤下也只是知縣一句話的事。
繼續向前走進入村子主干道,放眼看去,偌大村落依然破舊,一座座廢墟旁邊佇立著半間簡易房。
可在院落門前,幾乎所有的人家都豎起兩根柱子,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
有的人家動作快,連春聯都貼好了。
大人們聚在一起,小孩子則四處奔跑玩耍。
好一片火紅熱鬧的新年景象!
“過年嘍。”
徐塵喃喃了一嘴,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