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徐塵自然是沒醉的。
怎么可能醉?
他二話不說,攔腰抱起白夢瑤,大步向主房走去。
可剛走到一半,外面便響起了敲門聲。
二人的身影為之一頓。
徐塵低頭,小聲道:“大姨姐落下東西了?”
白夢瑤輕搖頭:“沒有啊,姐姐來的時候是空著手的。”
徐塵暗暗詫異。
那就是白峰老犢子?
他有些不悅,正準備躺下繼續裝醉讓白夢瑤去開門,外面響起了聲音。
“姐夫,是我啊?!?/p>
竟是白元武!
徐塵深深吸了口氣,悄然放下白書君,大步走去開門。
天色徹底暗黑下來,有些看不清人影。
大門打開后,白元武正準備進入院子,卻是被徐塵給攔下。
“你是干嘛的?大晚上的,要私闖民宅嗎?”
“???”
白元武愣了愣,就很懵。
這宅子雖然是租的,可……也算是他的一個家吧?
回自己家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兒嗎?
“那個……姐夫,是我啊,元武?!?/p>
“什么元武,沒聽過,我家壓根沒這號人,滾?!?/p>
“哈?”
白元武更懵了:“姐夫,您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說呢?”
徐塵直接是丟過去二兩銀子:“你不是在外面玩的挺瀟灑嗎,還有臉回來?滾!”
砰!
隨著房門關閉,白元武呆愣原地,久久沒回神過來。
這是干嘛?
有家不讓回?
還是說因為他很久沒回來住,姐夫生氣了?
不至于吧?
雖然柔姐年紀相對于正常的結婚年齡大了些,可他們是真心的互相喜歡啊。
而且他能從小翠的陰影里走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有了喜歡的人,還是準備一輩子長相廝守的,姐姐和娘親那邊可能有點一點也就罷了,姐夫總不至于發這么大脾氣啊!
他怎么也想不通。
本來準備這次回來,是想和姐夫攤牌,并且讓姐夫幫忙說說好話的。
結果,被趕出家門。
這天都黑了,城門都關閉了,去哪兒住?。?/p>
他掂了掂手里的銀子,忽的反應過來。
娘嘞,姐夫竟然給錢了!
天見可憐啊,終于有錢了!
轉來翌日。
徐塵睜開朦朧的眼睛,本能的就要開口詢問早飯是否準備好。
在石格村老家的時候,白夢瑤每天都會早早起了準備早飯,來到縣城租房子,很長時間內也有師雨荷那狐貍精準備早飯。
可他剛要開口就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白夢瑤正躺在他的懷中酣睡。
“額……”
他緩和了好久,終于回味過來。
考中童生,成為讀書人了!
什么狗屁妻子懷孕從軍,以后與他無關了??!
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后拾起地面上散落的廉價的紅衣裳和胭脂等,做好了早飯,已將近中午。
白夢瑤依舊沒有起來,徐塵便走了進去。
“還要睡嘛?”他問。
“不想起……”
白夢瑤說著用被子蒙著頭,又急忙改口:“夫君,你先吃吧,我……我不餓?!?/p>
徐塵便沒有勉強,簡單吃了一口后,轉而來到貢院門口。
此一刻,一眾讀書人以及好事者皆圍攏在一堵墻跟前,面色也顯得格外的嚴肅。
“徐縣差來了?!?/p>
有人大聲說了嘴,跟著眾人便急忙讓開了路。
徐塵走過去,隨意掃視了眼排在最上面的考卷,并未作聲。
那是他童試時候的答卷。
乍看起來中規中矩,可若看到后面,就有些異樣的地方了。
不過他也沒有聲張,淡淡道:“眾位,徐某人的答卷可有問題?”
四周,一眾讀書人好看了看,嗓子好似被堵住一般,一時間竟不住如何開口。
那份得到案首的答卷好嗎?
不可置疑的是,至少比絕大部分試卷好很多,至少是可以上榜的!
可若說這份答卷名列第一……嗨,一言難盡吧!
不能瞎說、亂說的?。?/p>
至少現在的知縣還是那曾煜,誰敢亂放屁?
“也就是說,徐某人是此番童試當之無愧的第一嘍?”徐塵問。
“這……”
四周的讀書人好似吃了蒼蠅似的,卻不得不跟著點頭。
雖然刻意捧知縣臭腳有點過分,可捫心自問,所謂科舉,不就是這么回事?
退而言之,那知縣曾煜賑濟數千流民的事可是實打實的。
連朝廷都承認,南望府的知府認可。
誰敢否定?
“徐縣差……博學廣知,不愧是第一名。”有人開口。
“是啊,徐縣差太厲害了?!?/p>
“佩服佩服!”
“讓我們一起恭賀徐縣差!”
在眾多讀書人的帶領下,幾乎所有人都開始鼓掌。
徐塵似笑非笑的擺手:“大家伙不要這樣,徐某人不過是學問稍微高一點點而已,不必如此……哎呀,這多不好意思!”
四周的讀書人咬牙切齒,鼓掌卻是越發用力了。
奶奶的……早知那曾煜如此不要臉,大家伙在答題的時候就應該狠狠的捧臭腳,何至于讓這徐塵獨占鰲頭??!
“敢問李家六公子何在?。俊毙靿m淡淡開口。
“回稟縣差大人,李六沒來!”
“這樣啊……”
徐塵并不意外。
此番中試考生的試卷放出,至少證明了他的能力,即便那李六跑過來看,也必定會灰溜溜了的跑掉。
“既如此……某只好找時間去一趟李家了?!?/p>
徐塵說著,穿過眾人,轉而來到縣衙。
讀書人不必入伍,這規矩雖然一直都在,可畢竟他的名字還在南望府那邊,想要抹除掉,還要借助知縣曾煜的力量。
“來了?”
見了徐塵,曾煜并不意外,淡淡開口。
“本官已經將你的黃冊身份遞交給知府大人!”
他直接道:“想來,用不多久,你的名字就會從那份青壯的名單上劃掉?!?/p>
咦?
徐塵沒想到此行竟如此順利,以至于他帶來的十兩銀子都沒用上。
“過來,喝一口。”曾煜道。
“好?!?/p>
徐塵自是不客氣,坐在曾煜對面,正要說什么,卻被打斷。
“不必感謝本官,都是你應得的?!?/p>
曾煜道:“這普天之下還沒有讀書人還要同那些老農去沙場拼命的道理!”
徐塵會意,卻還是沖著曾煜抱手拱拳。
不管怎樣,這位徐大人是真的在幫他。
若不然,即便拿出十兩銀子,這事也未必能輕易搞定。
“來看看這個?!痹线f出一份紙張。
“好!”
徐塵立刻應下,接過紙張后快速掃視一眼,面色驟然一變。
大同會?
煌煌天日,天地大同!
這是……
他怔了下,試探著道:“曾大人,這是……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