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塵倒是不生氣,但這場戲是必須要演的,順便……聽一聲好聽的。
二狗的婆娘拂他的面子,自己手下的,來石格村第一件事也是來拜會一個女子。
那自己成什么了?
真就一點面子都沒有?
但看著顧妙婉雙眼含淚的樣子,他也是不好發脾氣,旋即心思一動。
“姐,你現在這么生氣,容易滑胎的。”
“你……”
顧妙婉氣息一頓,真的想打人。
這渾人……在如此關鍵時刻,竟還耍無賴,耍孩子性子,還拿孩子的事情威脅她!
不過這事仔細想想也在理。
自己生氣不要緊,但身子骨但凡出了事,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遭殃啊!
“快進去吃你的飯,我還有事,先回去了。”她冷聲說了嘴。
“不行!”
徐塵繼續耍無賴:“現在外面都傳開了,來石格村,先拜見你,我這王不似王的,臉面都丟光了,反正你必須叫聲好聽的。”
顧妙婉氣急:“徐塵,你沒完了嗎?”
大局不穩,公辦處里面六個手下都等著呢,這家伙反倒開始威脅她了?
“不叫也行,我晚一點就出去打仗了。”
徐塵氣呼呼的樣子:“狗日的鄭郟縣,敢來我這里挖人?我沒動他們,他們竟敢妄動?晚點我就過去把他們都砍了!”
“你……”
顧妙婉大怒!
這渾人,越說越是離譜。
但她也是有些擔心。
萬一真帶人過去,這一仗可就非打不可了。
南望府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穩定!
再產糧一年,加上棉花,都做成戎裝,是真的不必怕了。
可這渾人……
“你……你想聽什么?”她服了軟。
“你夫君。”
“我……叫不出。”
顧妙婉很是為難:“你這渾子,我人都是你了,不要再欺負我了。”
徐塵繼續耍無賴:“姐,我就是想找回一點面子,你看剛才,翠芳都敢指名道姓,我拿什么在幾個兄弟面前立威?”
“你……”
顧妙婉咬了咬牙,只得小聲道:“夫……夫君。”
接著她補充道:“現在可以了吧?別鬧了,快點回去吃飯。”
徐塵則是脖子一梗,神氣不已:“姐,聲音太小,沒聽到啊。”
“你夠了。”
“不夠不夠。”
“好好好,我叫,夫君!”
“哎,在的。”
徐塵笑呵呵,是真的開心了,轉身就朝著里面走去。
而在房間中,王志等幾人都沉默了。
剛才外面的爭吵聲,他們都聽到了,但沒一個人敢出去勸架。
勸什么?
那是夫妻吵架,誰摻和進去誰倒霉。
而通過結果來看,大概是自家的王上……吵贏了嫂子?
“都看什么?來,吃,喝!”
徐塵面色不善的坐了下去。
劉二狗看了看,忙解釋:“村長大人,俺家婆娘有點蠢,您可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坐下,吃你的飯。”
徐塵不耐煩的開口。
村里的這些娘們,這一兩年來,變得兇悍了很多。
他這么大一個村長,竟然被二狗婆娘給罵了。
這老臉豈不是丟光了?
“呂成偉,告訴鄭郟縣那個姓單的,他撿了一條命,以后給老子老實做人。”
單容?
呂成偉有點懵。
這好端端的,怎么還跟鄭郟縣的單容扯上關系了?
不過他來不及多想,忙是應了下來。
“行了,都繼續吃喝吧,今晚就在村子里住了,來,開喝!”
徐塵說著,大口喝了一碗酒。
其余人見狀,也就只好跟上,不一會便放下了全部戒心,大口喝酒。
酒的度數并不高,但也每個人都喝了一斤多。
酒量不好的,如呂成偉,當場就醉倒了。
所幸公辦處也有火炕,都無需搬運了,倒下就睡。
王志沒少喝,但并沒有喝多,親自護送徐塵回家。
“主公,您和嫂子生氣了?”他小聲問。
“能不氣嗎?”
徐塵瞬間站直了身子:“她憑什么替老子認下那幾個兄弟?搞得老子如此被動,以后那武廣、呂成偉等人是聽她的還是聽我的?”
王志沒開口,但懸著的一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也不知這來石格村第一個拜見嫂子餿主意是誰出的,但,餿歸餿,是真的管用。
主公跟嫂子吵架是因為生氣,但最后的結局,是捏鼻子認了。
以后兄弟們犯了事,只要不是大罪,有嫂子幫忙求情,就可以保一命!
“呦,這是什么意思?我家夫君喝多了,還要外人扶著回來嗎?”
這時,在百貨鋪子門口,一道聲音響起。
王志先是愣了下。
夫君?
徐家加上縣城那個徐宅,一共也才三個嫂子吧?什么時候又冒出來一個?
馮寡婦毫不客氣,直接是從王志手里接過了徐塵。
“多謝這位大兄弟了,我家夫君我自己照顧就是。”
說著,她攙扶著徐塵便向著鋪子里面走去,留下一臉懵逼的王志在風中凌亂。
徐塵并沒有喝多,不過也是有些醉意。
負責鋪子生意的馮寡婦打了熱水,認真的幫徐塵擦臉,還一邊低聲的責備。
“這么大的男人了,都不知愛護自己身體,喝那么多酒。”
她嘮叨似的道:“這種狀態回家,豈不是要挨訓?二狗婆娘不懂事,嫂子已經訓過一頓了。”
徐塵神色一定。
在他看來,被二狗婆娘罵一頓倒是沒什么。
大男人的,沒必要跟一個女子計較。
二狗,狗哥看起來神經兮兮的,但在暗中立功不少,一直和王志聯系的便是他,今日直接站出來,也是為了幫他立威。
敢提著腦袋鬧事的,有幾個是簡單之輩?
要鎮住這幾個人,并沒有表面上那么容易。
除了直接的武力外,他和顧妙婉吵架便是重要的一環。
吵了這一頓,便可以讓幾人徹底放心下來。
原因很簡單,顧妙婉間接的認同了幾人,幾人來到石格村第一個拜見的并不是他這個王上!
再直白一些,誰給你顧妙婉這個權利的?
沒經過我的同意,你先認同了?
所以他選擇了迂回戰術,跟顧妙婉吵架,表達了自己的氣憤,但也同時捏鼻子認了下來。
“翠芳說什么沒?”他問。
“哪里敢說什么,翠芳都嚇壞了,立刻和嫂子認錯。”
“那二狗回去不得跪搓衣板啊?”徐塵笑了。
二狗為了幫他,這次可是豁出去了。
但家里的事兒,他也管不著了,以后想辦法補償些許吧。
“二狗跪搓衣板不是很正常嘛?”
馮寡婦不在意道:“村長大人,您如果喜歡……我也可以跪。”
徐塵直挑眉:“你……老實點,說你多少次了。”
“還有!”
他頓了頓,有些生氣似的道:“你怎么能亂叫?誰是你夫君?讓你嫂子知道了,我還能回家了嗎?”
馮寡婦嘿嘿一笑:“那如果我懷了呢?我可以死,嫂子總不至于弄死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吧?”
“你老實點。”
“你讓我怎么老實?你說要把咱村里的寡婦都嫁出去,你嫁去吧,那一個個個的,都眼高于頂,任誰見識了這世間最好的男人,還能甘愿平庸?”
“你……閉嘴!”
徐塵大聲呵斥,但很快就溫柔了幾分。
“你嫂子知道了,我連家都回不去了,她最看不上你。”
“反正嫂子看不上我,那我就惡人做到底,好人,給我留給種,我生出來不姓徐,自己養著還不成嗎?”
“你……好啊!”
徐塵偷偷瞥了一眼外面。
哪里,站著一道冷漠的身影,一身的怒氣都快散發出來。
于是他二話不說,一把保住了馮寡婦,小聲道開口。
“你嫂子就在外面,配合點。”
“好勒!”
馮寡婦是毫不客氣,直接抱住了徐塵的頭。
“好人,你不知道,奴可是想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