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稅重要與否?
答案顯而易見。
嚴格來說,這幾乎是徐塵除了起事外,最重要的一步棋。
他很是看中,手段也相對溫和,要盡可能的把這事給辦成。
于是,就在第二日,隨著官府的一則行令下達,整個南望府開始推行新的商稅。
“這是……什么意思啊?”
“所有的商戶都要辦理新的營業證件?”
“二十其一,倒也正常,和朝廷規定的稅率一樣,只是……哎。”
許多商戶皆是頭大,本能的不情愿,又有些無奈。
說白了,這就是從大家伙兜里掏銀子啊!
你開個酒樓、茶樓等等,賺二十兩銀子,就要交給官府一兩。
看似不多,可架不住成本擺在哪里啊!
如果是自家的鋪子也就罷了,如果是租來的鋪子,這一兩銀子就是白白拿出去的,成本大大的增加,還能賺幾個錢?
“早市和晚市絕大部分人都辦理了新的營業證件。”
有人小聲開口:“此后除了商稅外,再也不必繳納各種費用。”
區區小攤商販都要辦理營業證件!
顯然,那位徐國公“上任”后,手段非是一般的簡單,會很嚴格。
稍微值得慶幸的是,以后大家伙只需要繳納商稅,不必交保護費了。
“問題是……這能行嗎?”
“是啊,哪位徐國公說不交保護費就不交了?”
“萬一日后那些大風幫的潑皮再找我們的麻煩,我們找誰說理去?官府嗎?”
找官府是不管用的。
因為那些人沆瀣一氣,一個鼻子出氣的。
若是找官府不成,再得罪了那些潑皮,大鬧一場,甚至砸了你的鋪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限期七日之內辦理好新的營業證件。”
這時,有人從府衙跑了回來:“非但如此,所有去辦理新營業證件的人商戶,必須要攜帶近一年的賬本。”
“什么?還要帶著舊的賬本?不帶不行嗎?”
“你自己斟酌吧,人家有得是法子治你,比如查封你的鋪子?”
“這……這還讓人做買賣了嗎?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有人哀嘆,有人痛哭。
實在是這一條行令來的太猛了,也很犀利。
幾乎就是強制性的。
雖然沒說不去辦理新營業證件的懲戒措施,但只是看這架勢,便很嚴格。
“一群蠢貨!”
關鍵時刻,胡管家胡奎站了出來。
“自以為是,剛愎自用!”
“若是沒有徐國公,而今的南望府會是什么樣子?早就亂套了。”
“還做生意?做夢去吧!”
“你們這些人消息不靈通,這么告訴你們,而今整個幽云道,除了南望府,都他娘的亂了。”
“萬千百姓,流離失所,諸多商戶,也都關門大吉了!”
“現在還能繼續做生意的,都去叩謝祖宗,拜謝徐國公吧!”
說著,他率領胡家的十多名店鋪的掌柜走向府衙。
“這新的營業證件,胡家先辦了!”
很快,一行人來到府衙。
徐塵并未用南望府府衙六房的人,直接是從石格村調來一批人,當場負責賬目的核驗,以及制作新的營業證件。
主要是鋪子名稱、地址、管理人姓名、背后所屬家族等等,最后蓋上鋼印。
接著是府衙這邊的備份,一式兩份。
其中一份留在縣衙,另一份則單獨備案。
上面的記錄內容除了諸多信息,還有一年來經營賬目平均下來的每個月的營業額度。
比如胡家,而今的諸多產業都交給管家胡奎打理。
去年的生意并不是很景氣。
可饒是如此,十多個鋪子綜合下來,月收入也破了萬兩銀子。
按照二十其一的稅率算,日后每個月大概繳納五百兩銀子的商稅。
生意這種事有好有壞,但哪怕再差,那么大的店鋪擺在哪里,總不至于虧本經營著吧?
說白了,這便是日后收稅的依據。
可以存在誤差,但偏差太大是不行的。
當日,前來辦理新營業證件的商戶大概有五十多家。
根據以往的營業額計算,下個月可預見的收稅便破了兩千兩。
而這,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在南望府城,總的商戶大概有八百家。
這些商戶有大有小,但綜合計算下來,一個月的收稅也是極為恐怖的數字,至少兩萬兩。
一個城池便如此多的稅收,整個南望府呢?整個幽云道呢?整個大乾呢?
整個朝廷一年的商稅才二百多萬兩,簡直可笑。
又是一日。
一萬大軍自福和縣而來,抵達南望府城跟前。
大乾公主魏清漪即將北上而去,返回京城。
徐塵暫時放下了商稅的事宜,親自送行。
這一日的魏清漪換上了戎裝,看起來依舊英姿颯爽,只不過她的眉眼間盡是疲憊。
當初抵達南望府鄭郟縣時,她不知如何的瀟灑,躊躇滿志。
此一刻,卻是疲態盡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本是為收服吳猛那十萬大軍而來,但卻沒敗,逃了出來。
反倒是在這南望府城的幾日,她敗的一塌涂地。
哪怕她豁出所有的顏面,某個人也沒碰她啊!
終究是不如那三個女子。
“新商稅進行的還順利吧?”她問。
“還不錯。”
“那就好。”
她頓了頓,雙眼又是不爭氣的紅了:“我……我要走了。”
“嗯,一路平安。”
“好!”
她強忍著,只是淚珠子好似斷了線似的,不受控制。
只不過這一刻的她是一軍主將,不得輕易落淚,更不能哭出聲。
“你……保重。”
她別過頭去,當即策馬,順著南望告訴,向前而去。
不知走了多遠,她放慢了速度,看著左右兩側的初春的風景不斷后掠而去,嗚咽著、輕聲吐出三個字。
“來生見。”
——
南望府衙。
送別了大乾公主魏清漪,徐塵一陣輕松。
朝廷封他為徐國公,封地是古舊“徐”地,可過去這么多天了,他終于是有一種自己略微有點“成氣候”的感覺了。
如今的大乾各地一片紛亂,只要南望府穩定,何愁生意不興?
“終于啊終于……”
他感嘆著:“手握南望府十四城,大業在望啊!”
他沒有直接起事,但現在也差不多了。
稍微要注意的就是段恒等幾個知縣,手段要略微收斂著些,實在不聽話再殺。
“恭賀主公!”
趕過來的王志等人齊聲賀。
他們并未離去,因為主公這邊并沒有行令,那便只能等著。
“嗯!”
徐塵緩緩點頭:“都看著,這商稅不是那么容易收的,而且事關重大,且看著,本公教你們怎么收!”
話音落下,他當即一聲令下。
“那個胡三呢?把他叫過來,這蠢貨一點腦子不長,太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