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又是十多日。
距離徐塵登基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朝廷禮部這邊各種忙活著,準備諸多儀式,一切所需物品皆從國庫出。
徐塵自然也沒閑著,幾乎每日都在處理政務(wù)。
雖說原本的大乾都徹底亂套了,可每日的奏疏依舊有二百多份,這些,都是要他親自處理的。
尤其是他開了早朝,只是文官這邊就有七八百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人不厭其煩。
不得已之下,他干脆暫時取消了早朝。
至于登基后,他也不準備每日早朝,隔個十天半個月的舉行一次就夠了。
這朝廷極大,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百官稟報商議的。
而在他再三斟酌后,給自己即將登基的新朝取名為——大燕。
年號則為——燕武!
將近十一月,京城的天已然寒冷。
這一日,顧妙婉來了。
桃花、李勇、曾煜等人全部都來了。
十一月初一,當(dāng)朝百官聚于午門前,文官五六百位,至于武勛這邊……原大乾的武勛要么被咔嚓了,要么被流放,而今只剩下王志等人。
除此外,還有兩人顯得很特別。
其中一人穿著戎裝,卻是一名女子,英氣逼人。
是師雨荷!
她統(tǒng)御了大同軍,自三千里外的南尚道趕來,為新帝賀。
另一人留著長髯,只是穿著一身簡單的儒衫。
他的面色有些風(fēng)吹日曬的紅色,巋然站立見,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態(tài)勢。
諸多武勛這邊皆側(cè)目。
這人……是誰啊?
怎么給人的感覺像是北邊來的?其實如此雄渾,莫不是北邊過來為新帝而賀的使臣?
此間,武廣、王志、李沖、劉二狗等四人悄然走了過去,恭敬躬身。
“軍師!”
“大哥。”
四人先后開口。
大胡子男子點頭:“今日是極為重要的日子,我就算作是為新皇慶賀的使臣吧,忙過了今日,晚些時候再喝點。”
李沖等人這才返回武勛的隊列。
很快,午門大開,百官入宮。
奉天大殿中,徐塵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端坐龍椅之上,百官覲見。
接著是一系列的儀式。
鴻臚寺、禮部好一陣忙活,儀式結(jié)束,接著是冊封百官。
文官這邊即便沒怎么動,一共才多了三個人。
曾煜任大理寺少卿,李勇任戶部左侍郎,方和,曾經(jīng)的幽云道解元,任工部郎中。
文官這邊就更簡單了。
最高的是侯爵,大多是伯爵。
如李沖、王志,二人封侯,其余人皆是伯爵。
原因也簡單,而今天下不穩(wěn),還有很多硬仗要打,還要這些武勛四方征戰(zhàn)。
百官冊封完畢,接著是后宮。
幾乎是無可爭議的,顧妙婉為皇后,統(tǒng)管后宮,白書君、白夢瑤、魏清漪為貴妃。
冊封完畢后,輪到了各國使臣來賀的環(huán)節(jié)。
說來有些寒酸,因為原大乾四處漏風(fēng),各個小國都在攻打大乾,到了而今的大燕,戰(zhàn)事未停,自然沒有其他小國使臣過來。
唯有北漠來了使臣,其人姓徐,名牧。
“臣,北漠使臣徐牧,參見大燕皇帝陛下。”
下側(cè),大胡子男子躬身拱手,并未伏跪。
按照禮節(jié),其他小國使臣前來朝拜,是要按照大燕禮儀下跪的。
于是,這一刻的奉天大殿內(nèi),不知為何,忽的一陣安靜。
諸多百官皆是瞪大眼,驚駭異常。
牧?
還是北漠的?
這是幾百年來唯一一個幾乎統(tǒng)御了北漠的王啊!
此人,曾經(jīng)殺穿舊朝千里,直接到了老長城,勇猛不可敵也!
眼下,北牧王竟然親自來了?
徐塵穩(wěn)坐寶座之上,本嚴肅的面孔多了幾分隨和。
“北牧王親自來為朕賀,朕分外開心啊,此后,大燕當(dāng)與北漠互相商貿(mào),永結(jié)同心!”
他起身,將大胡子攙扶站直。
二人相視,皆是紅了眼。
而后,在百官的注視下,在這整個大燕最為嚴肅的場合,徐塵三兩下扯下了龍袍,只穿內(nèi)衫。
“來,徐老大,試一試?”
當(dāng)朝百官直接懵逼了。
這是……做什么?
摔跤?打架?
開什么玩笑,這是大燕的朝堂啊,身為君王者……豈能如此跳脫?
什么禮儀規(guī)矩,全部都亂套啦!
“哈哈!”
大胡子驟然大笑,單手扯下儒衫,兩個人雙臂搭在一起,直接開始抱摔起來。
噗通!
噗通通!
文武百官間,兩個大男人幾乎是片刻間就將外衣扯的碎裂,赤著上臂,在地上不斷打滾。
直至精疲力盡,二人就那么躺在地上,視周圍的幾百人于無物。
其間,有名儒、大儒仰頭又嗆地,哭嚎不已,口中說著道德敗壞、禮法不存爾耳的。
“北漠幅員遼闊,而今我將近一統(tǒng),可直接出兵周圍諸多小國。”
大胡子開口:“我已放出話了,大燕與北漠乃是兄弟之國,誰再亂動大燕,我必出兵伐之,不出意外的,現(xiàn)在的大燕四周即將穩(wěn)固了。”
“謝了啊。”
“自家兄弟,謝個屁。”
大胡子大咧咧道:“晚點得讓老子看看四個大侄子,老大叫徐蒹葭是吧?等孩子長大點,讓她去北漠溜達溜達。”
兩個人幾乎是旁若無人的聊著,直聽的眾多大員干瞪眼,徹底傻了。
這……什么意思?
那一統(tǒng)北漠的北牧王和自家陛下,竟然……兄弟?
這特么的……也太震撼了。
“行,登基儀式算是完成了,該昭告天下了。”
徐塵起身,隨意披上龍袍,朗聲開口。
“新快時報的人手都到了吧?將今日朕登基之事印刷百萬份,廣傳天下,咸使聞之。”
“另外,朕初登大寶,當(dāng)大赦天下,四方叛賊以及諸多詔獄,視情況赦免罪責(zé)。”
“還有武勛這邊,朕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安置,接下來要從京城快速修路,經(jīng)由江口道、幽云道,直至南尚道。”
“最后……”
他目光巡視,最終定格在一身戎裝的師雨荷身上。
“師愛卿于朕統(tǒng)御四方,功勛卓著,特封為大同王,暫時負責(zé)整頓南尚道。”
朝堂百官皆訝異。
要知道,隨同陛下親征的諸多武勛,目前最多也就是封了兩個侯爵而已。
到了大同軍這里,竟是直接給了個異姓王?
“臣,萬謝陛下。”師雨荷見禮。
“好了,就這樣吧。”
徐塵起身。
該有的禮制也差不多都完成了,該做的事也都做完了,他是實在不想呆在這氣氛格外嚴肅大殿中。
晚些時候。
李沖、王志等諸多武勛、大胡子以及換了便裝的師雨荷齊聚一堂。
酒肉盡興后,白夢瑤帶著四個宮女,抱著四個孩子走了進來。
大胡子起身,先后抱過四個孩子,眼眶已是紅了。
酒宴退去,場下只剩下徐塵和大胡子。
“接下來要平定內(nèi)亂了吧?要不要幫忙?”
“不用。”
徐塵笑呵呵道:“小事罷了,先把路修好了,京城、江口、幽云、南尚四地一線,先穩(wěn)定下來,多搞點錢,讓百姓們都吃飽穿暖,余下的地方再慢慢打。”
大胡子點頭:“很好,不驕不躁,王者氣度十足,比我強。”
徐塵轉(zhuǎn)移話題:“什么時候帶嫂子、侄子回來看看?”
“再說吧。”
大胡子凄然而笑。
恍然春秋過,一年又一年。
在大燕皇帝的帶領(lǐng)下,五年的時間,已是完全平定了內(nèi)亂,諸多賊人或伏誅,或投誠。
原本屬于大乾的十三道徹底安穩(wěn)下來。
不僅如此,因為大燕皇帝并未急著平叛,一條通達南北的六千多里的路修建好后,大燕的實力也在快速擴充。
大燕皇帝將錦衣巡衛(wèi)隊改為錦衣衛(wèi),皇權(quán)特許,掀起了一起又一起的大案。
同時,隨著整個大燕各大城池增設(shè)了通商銀行,商貿(mào)異常的活躍,每年的商稅都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激增。
在對于萬千百姓一事上,大燕皇帝又選擇了輕稅的政策,將之前的稅率減半。
尤其是一些個從叛賊手里奪回來的耕地,更是減免三年的稅。
至于賦……天下免賦!
諸多徭役也都取消了!
頻繁的商貿(mào)使得整個王朝的稅收激增,從早前的二百多萬兩,五年內(nèi)已是突破了萬萬兩。
人口數(shù)量亦是如此,五年內(nèi)統(tǒng)計兩次,最后一次的人口數(shù)量也達到了萬萬口人。
也正因手里有錢、有人,整個大燕的高速路才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擴充著,幾乎不足一年的時間,就遍布了十三道。
天下大興!
在朝堂內(nèi),燕武皇帝是殺了一批又一批,許多空缺都由科舉而來的生員補充了。
曾煜和李勇皆入了新設(shè)立的內(nèi)閣。
非但如此,他還設(shè)立了南書房,以桃花中舍人為主,其余人等皆稱中書,是與內(nèi)閣相對立的機構(gòu)。
自此后,大燕穩(wěn)固如鐵板。
又是一年冬。
大燕宮廷中多了一個人畜勿近的小霸王以及一個混世小魔王。
小霸王身穿大紅色襖子,時常弄的特別臟。
她騎在一頭猛虎的身上,每每出行,都如巡視領(lǐng)地一般,霸氣威武,嚇得諸多宮女、太監(jiān)噤若寒蟬。
小魔王也是不遑多讓,時常惹事,同樣的……也時常挨揍。
“哇……媽,疼,疼啊,別打了,錯了錯了。”
小魔王連哭帶吼,趴在地上,死狗似的,一動不敢動。
一身明黃色鳳袍的顧妙婉絲毫不留情:“你說你,干的是人事嗎?大黃一直在你姐姐哪里,你竟想偷過來,也虧得發(fā)現(xiàn)的早,要不然二汪一巴掌拍死你!”
“錯了,媽,錯啦!”
“回頭跟你姐姐道歉去!”
“好好!”
同樣是五六歲的熊孩子老老實實,認錯的太多很好……再犯的也快!
這是,徐塵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熊孩子抬頭一看,咣當(dāng)一頭栽倒,假裝暈倒過去。
“滾起來!”徐塵呵斥。
“哦。”
熊孩子立刻老實了,規(guī)規(guī)矩矩起身,而后跪坐:“爹,我錯了。”
“錯在哪里了?”
“我不該去偷大黃。”
“然后呢?”
“我……我不該氣我媽,可是……爹啊,我是真的喜歡大黃啊。”
“啪!”
徐塵上去便是一巴掌。
然后,熊孩子瞬間又老實了,動也不敢動。
徐塵靜靜的看了看,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歷朝歷代都是十分注重規(guī)矩的,但到了他這大燕,后宮的許多規(guī)矩都改了。
比如孩子對于親生母親的稱呼,不叫母后,直接采用民間最普遍的,叫媽!
他覺得這是無論是人還是牲畜,這都是本能。
幼崽管母親叫媽,本就是天性。
比如羔羊、牛犢,本不會語言,但發(fā)音依舊類似于媽。
至于叫爹,也就之前的四個孩子是被允許的,其余的孩子,皆以“父皇”稱呼他。
“姐姐!”
這是白書君和白夢瑤走了進來。
“蒹葭這孩子太沖動,又犯錯了,不過姐姐放心,我已經(jīng)教訓(xùn)過她了,這小崽子,連她弟弟都打,以后誰還管得住她……”
白書君正說著,見了徐塵,忙是見禮:“臣妾見過陛下。”
“都說了,一家人,不必外道。”
徐塵抬頭,便見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小女孩騎著一個高大威猛的老虎來到大殿跟前。
她利落的翻身,下了猛虎,徑直走入大殿。
“爹,二弟不聽話,被我揍了一頓。”
她很直接:“這小子,竟然去偷大黃,他不知道二汪是吃大黃奶水長大的嗎?惹怒了二汪,一巴掌拍死他,這蠢貨,氣死本公主了!”
徐塵哈哈大笑,抱起小蒹葭拋了起來,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徐朗。
“這下傻了吧?自討苦吃!”
“爹啊……”
熊孩子哇哇大哭,而后……就被一張大爪子按了下去。
二汪跪坐在旁邊,很是乖巧的樣子。
“好了!”
徐塵放下小蒹葭,嚴肅開口。
“咱們的南望府城已經(jīng)重新建好,總花費,近千萬兩銀子。”
“就在這幾天吧,咱一家人都回去一趟。”
“五年了啊,也順道看看咱們的石格村,到底如何了。”
“哦,對了,也叫上師妃、魏妃以及兩個孩子。”
“此番南巡之后,朕聽聞有幾個小國似乎不大老實,就……全部都殺了吧!”
時近臘月,燕武帝南巡,所經(jīng)之處,無數(shù)地方官前來參拜。
曾經(jīng)的那個男人,起于微末,以草莽之身直至新朝帝王,時隔多年,回到了“家鄉(xiāng)”!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