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收縮陣型,帶著南門所有守軍入陣開始搏命,別勒古臺只覺得自己像是吞咽了一大口腐肉一般,十分惡心。
“這些該死的漢蠻,到時候,我一定要把你的人頭懸掛在冀州城頭之上!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替我吃下這支軍隊!”
別勒古臺怒罵數(shù)聲,與哈薩爾兩處合圍,指揮五萬大軍圍殺張郃。
“不要管敵軍繞后,跟我沖殺!”
張郃怒音咆哮,安撫這些生死與共的冀州兄弟只管往前沖,別管胡騎的圍繞,他能拖延的時間越久,局勢就對自己越有利。
所有大戟士聽到號令,絲毫不懼,始終凝聚陣型沖殺,目標直指別勒古臺所在的軍陣。
而哈薩爾這位莽夫,明顯錯誤估計了由張郃所統(tǒng)領(lǐng)的大戟士的決心與行軍速度。
圍剿,對于潰敗的軍陣確實有奇效,也能讓身處劣勢的敵軍膽怯,從而減少自身傷亡。但他現(xiàn)在面對的,是一支想要正面硬撼別勒古臺的高速重甲。
哈薩爾熟讀兵書卻不懂變通,統(tǒng)御上的差距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之上被無限放大。
別勒古臺幾乎想對在繞后哈薩爾爆粗口,自己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么,要硬吃掉張郃。你在饒你的娘繞!
可惜,別勒古臺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給哈薩爾傳達軍令,只能自己領(lǐng)兵強行攔截張郃,進行死斗。
騎兵對于大部分步兵都有相當明顯的克制,而張郃的大戟士對騎兵又有相當頑強的連攜抵御韌性。
幾輪沖鋒之下,別勒古臺壓根沾不到張郃的便宜,一旦張郃的軍陣被騎兵沖出一道缺口,就立刻會有別的步卒補上前去,絲毫不給別勒古臺任何破綻。
別勒古臺看著戰(zhàn)場之上幾乎每名大戟士在身死之時,都會有迅速連攜防守的戰(zhàn)友帶走軍隊沖鋒胡騎的生命。
雙方戰(zhàn)損比幾乎已經(jīng)來到了一比一!面對這毫不講理的大戟士,別勒古臺整個人都已經(jīng)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螻蟻尚有偷生的念頭,這些中原人難道真心不怕死么?
“我們來自不同的部落,此戰(zhàn)若敗,又有多少人能回塞外?到時候就會有別人睡你的女人,殺你的兒子,你們要在這里退縮么!勇士們!”
別勒古臺深吸一口氣,惡聲再次鼓舞軍士,塞外寒苦,愛惜性命成了本能,這也是為何胡人明明擁有巨大的戰(zhàn)爭潛力,卻一直被漢室踩在腳下的原因,有退路,胡人就會怕死。
一旦沒有退路,張郃的重步軍隊,在火力全開別勒古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別勒古臺的鼓舞是立竿見影的,原本有些躊躇的烏桓騎兵,紛紛怒吼著沖入張郃的軍陣,迎著長戟貫穿身軀,也要繼續(xù)沖鋒,那些在身后跟隨入陣的胡騎,強行擴散開來,張郃軍陣的左翼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身后哈薩爾的部隊也已經(jīng)到達了自己身后。
“差不多了。”
荀諶與張郃會心一笑,沒有必要繼續(xù)沖鋒了,已經(jīng)到?jīng)_鋒的極限了,此處就是他們最后戰(zhàn)斗的地方。
“列陣!”
一萬八千余名大戟士守步站定,隱藏在軍中的盾手帶著無畏信念錯步邁出,五千老卒默契的主動站至盾手身側(cè),以血肉之軀鑄成第二道堡壘。
所有大戟士目光堅決,下一次交鋒,會有很多人會死,而他們則肩負著為同胞復仇的重任。
“張將軍不必管我,我死則死已!如有機會,取下敵軍主將首級。”
荀諶拔劍護衛(wèi)自身,見張郃有意無意在保護自己,主動開口拒絕。
現(xiàn)在張郃是這支軍隊的軍魂,自己的性命壓根不重要。沒能在那日替袁紹擋下慕容霸絕命一槍,幾乎已經(jīng)成了荀諶每日繞不開的夢魘。
張郃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聚集在了率軍沖鋒的哈薩爾身上,與自己率軍碰撞的別勒古臺,壓根沒有一絲親臨的意思,繞后即將與自己后方進行第一輪碰撞的哈薩爾反倒成了自己的首要目標。
被兩面夾擊的大戟士軍團在雙面交鋒的壓力下,第一輪損失是巨大的,一下子便有數(shù)千人死與鐵蹄之下。
若是換作尋常步卒,一切也就到此為止了,不過此刻胡騎們面對的是戰(zhàn)意,連攜防御,韌性具達到頂峰的河北最精銳步軍,完全體的大戟士!
即使鐵蹄破開盾墻,被大幅度消磨掉沖刺速度的胡騎根本無法順利穿插進張郃的軍隊,哈薩爾眼前自己驕傲的士兵不斷墜落。
自己的攻勢被硬生生阻擋,甚至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少士卒被擠壓墜馬,死于同胞踐踏,整個人都被震驚的無以復加,他第一次感覺,自己面對的,似乎是一道城墻!
“繼續(xù)沖殺!”
“不要膽怯!”
別勒古臺與哈薩爾在兩軍同時呼和,想要盡快解決掉張郃。
張郃很想舍身上前,他并不懼死,但此刻的自己必須留在軍陣之中,指揮抵御到最后一刻,拆東補西,調(diào)南走北,讓人數(shù)已不足一半的大戟士能夠在這隨時會潰敗的戰(zhàn)役之中,堅持哪怕再多一秒!
同一時刻,正在與完顏陳和尚交手的李存孝,頗有一種當初與冉閔交手的粘稠之感,明明自己優(yōu)勢極大,但卻無論如何都殺不掉此人。
完顏陳和尚總能在險象環(huán)生之中擋下自己的一招又一招。
廝殺了五六十合的李存孝已經(jīng)大感不耐煩。
“李存孝將軍!我等前來助你!”
李存孝身后大軍已經(jīng)即將抵達,李傕郭汜二人,見李存孝遲遲拿不下完顏陳和尚,提刀舞槍從兩側(cè)前來助戰(zhàn)。
那原本正在苦苦支撐的完顏陳和尚,見兩側(cè)來人,原本灰蒙蒙的眼球突然閃出一絲明亮,嘴角也逐漸昂揚變的有些瘋狂。
李存孝自然也十分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連忙大聲呼和,讓李傕郭汜二人不要靠近。
而亂軍之中,李傕郭汜二將又如何能聽得真切。
怕生變故的李存孝手中禹王朔與畢燕撾卯足氣力殺向完顏陳和尚,完顏陳和尚橫斧阻攔抵擋。
雷霆之間,李存孝勢大力沉的一擊將完顏陳和尚的雙斧擊開,一朔洞穿完顏陳和尚胸口。
李傕郭汜二人兩側(cè)殺到,舉起兵刃就要索命,完顏陳和尚嘴角涌血,雙斧高舉,看向李存孝的眼神更顯狂暴。
李存孝翻轉(zhuǎn)手腕,攪碎完顏陳和尚心臟,抽朔而出,雙武器向著完顏陳和尚雙斧擊打而出,李存孝早已看穿了他的動作,又怎會再給他搏命的機會。
不過幾個呼吸功夫,李傕郭汜二人已馬至身前,槍刀交加,將完顏陳和尚削首。
“你也是胡人…你也是胡人!叛徒!”
完顏陳和尚在身死之際,怒目圓睜對著李存孝怒吼。手中雙斧猛然轉(zhuǎn)向甩向李傕郭汜二人。
“晃蕩!”
兩柄大斧幾乎貼著李傕郭汜二人的戰(zhàn)盔飛了出去。
二人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這具巨大的胡人尸體,如若不是李存孝一對兵器擦到了雙斧,強行偏移了一些位置,兩人壓根反應不過來,恐怕皆要死在完顏成和尚的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