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本店拒絕白嫖。
剛剛才從鬼門關里逃回來的虎哥,看到這條消息時。
先是一愣,隨即就是一頭冷汗。
他終于明白,自已今晚為什么會這么倒霉了!
感情周毅和李立他們身上都有老板給的護身符,就自已沒有?
原因竟然是…自已吃了一頓霸王餐?
“我靠!老板,我錯了!”
他幾乎是秒回,語氣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懊悔和后怕。
“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去想故事,保證給您講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
而周毅和李立,在看到顧淵那條消息后,也是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機。
【周毅不是周一】:臥槽!原來是這樣!
我說我跟李立怎么就只是被嚇了一下,虎哥卻差點涼了...感情老板的飯,還帶付費DLC的?
【李立今天不畫鬼】:細思極恐…所以,我們能活下來,不是因為運氣好,而是因為我們…付了故事?
【張揚不張揚】:什么情況?你們在說什么黑話?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
看著這幾個活寶在那邊瘋狂地進行著各種閱讀理解和腦補。
顧淵只是扯了扯嘴角,便不再理會。
他關掉手機,看了一眼窗外那依舊漆黑的夜色。
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奇妙感覺:
“如果能當個幕后大佬,看著手下的小弟們自已去打怪升級,似乎也挺不錯的...”
.....
顧記餐館的燈火,依舊溫暖。
但窗外的夜色,卻早已被無聲的警報染成了凝重的血紅。
第九局江城分部的臨時指揮中心里,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秦箏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看著臨時傳過來的那張布滿了密密麻麻紅色警報點的全國地圖,秀眉緊鎖。
那每一個閃爍的紅點,都代表著一起已經遠超出地方處理能力的惡性靈異事件。
就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里。
報喪人的鐘聲,似乎成了一個信號。
一個將靈異復蘇這鍋早已溫熱的水,徹底煮沸的信號。
全國各地,那些原本只是小打小鬧的靈異事件。
一夜之間,像是被打了催化劑,開始大規模地爆發。
“蜀地擒尸崗封印松動,不明污染源擴散,駐地第六局已失聯...”
“金陵白骨塔出現異動,塔身周圍出現S級鬼域,數千名市民被困其中...”
“江城全域監測到高頻次幽冥鐘聲,全市范圍內的靈異污染正在急劇升高....”
“東海近海出現幽靈船隊,所有靠近的漁船,全部失聯...”
.....
此起彼伏的緊急播報聲,在指揮中心里回蕩。
每一個消息,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第九局,這個剛剛才成立不久的特殊部門,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靈異全面復蘇的恐怖。
他們的人手,他們的資源,在面對這場席卷全國的災厄時,都顯得如此的渺小和無力。
“總部那邊怎么說?增援呢?”
秦箏轉過身,對著通訊員,聲音冰冷地問道。
“報告秦局…”
通訊員摘下耳機,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總部…總部也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京城那邊,昨晚也出事了!”
“據說,是皇城城根下那口鎖著龍脈的鎮龍井,井蓋…被什么東西從里面給掀開了!”
“現在,整個京城的規矩都亂了,井水倒灌,泄露的污染正在傳播,接觸到的人會存在認知障礙,甚至…存在被抹除。”
“總部的精銳,都已經被第一局抽調過去維護京畿安全了,根本…根本就抽不出人手來支援我們!”
這番話,讓指揮中心里本就壓抑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連最后的希望,都破滅了。
“那…那我們怎么辦?”一個年輕的隊員,聲音都帶著哭腔。
“就靠我們這些人,怎么可能守得住整個江城?”
恐慌和絕望的情緒,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蔓開來。
秦箏看著眼前這些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的年輕面孔,心里也是一陣無力。
她知道,她說得沒錯。
就憑他們江城分部這不到一千號人,想對抗這即將到來的百鬼夜行,無異于螳臂當車。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角落里,閉目養神,仿佛對外界一切都漠不關心的陸玄。
突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冰冷如墨的眸子,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最后,落在了秦箏的身上。
“慌什么?”
他輕輕擦拭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長條布包。
隨著他的擦拭,布包上仿佛有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被重新壓制了回去。
整個指揮中心那股因為恐慌而變得燥熱的空氣,好像都隨之冷卻了幾分。
“天,還沒塌呢。”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到了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那依舊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指揮中心里的其他人,在聽到他那句“天還沒塌”之后。
那顆因為恐慌而狂跳不止的心,竟然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們看著那個孤冷的背影,就像是看到了一根定海神針。
秦箏看著陸玄,眼神復雜。
她知道,這個男人雖然性格孤冷,看起來不人不鬼,但他的實力,卻毋庸置疑。
他是目前江城里,為數不多能真正獨立鎮壓A級靈異事件的頂尖戰力。
有他在,至少,江城的局勢,還不至于徹底失控。
正當眾人陷入沉默之際。
“吱呀”一聲。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一身筆挺西裝,參謀模樣的中年男人,此時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然后才走到秦箏面前,壓低了聲音說道:
“秦局,最新消息,雖然沒有后續支援。”
“但前不久總部答應我們的省城特別支援小組,預計明天早上就能抵達。”
聽到這個消息,秦箏那緊繃的神經,總算是稍微松弛了一分。
對如今四面楚歌的江城來說,任何一點支援都是雪中送炭。
她點了點頭,示意參謀繼續說。
“不過,京城第一局那邊…”
馬參謀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第一局派來的那位巡夜人,剛才已經到了。”
“到了?”
秦箏的眉頭瞬間皺起,“到了為什么不來指揮部,他人呢?”
“他…他沒來我們這里。”
馬參謀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
“根據機場的監控顯示,他下飛機后,就帶著他的…隨行人員,直接去了城西那片S級禁區的邊緣。”
“然后,就找了個視野最好的山頭,搭了個帳篷,安營扎寨了。”
“他…他說,他這次來,只是為了觀摩和學習。”
“在第一局沒有發出最高等級的命令之前,他不會干涉我們的任何行動。”
“甚至…”馬參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完。
“他還讓我們每天給他送三份…不,是四份,包括一條狗的…第九局特供的A5和牛過去。”
“說是他的團隊,伙食標準比較高…”
秦箏:“……”
她感覺自已的血壓,瞬間就飆升到了一個危險的數值。
前線打生打死,后方來了個欽差大臣,不僅不幫忙,還翹著二郎腿看戲,順便點起了外賣?
還是A5和牛?!
“第一局的這幫混蛋!”
她終于還是沒忍住,將手中的戰術筆,“啪”地一聲按在了桌上。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著這位已經處于暴走邊緣的美女上司。
秦箏也意識到了自已的失態。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對著馬參謀,冷冷地問道:
“他帶了什么隨行人員?”
“一…一個人,和一條狗。”
馬參謀連忙回答:“據機場安檢那邊傳來的內部消息說。
“那個人…好像沒有心跳和呼吸,就是一具尸體。”
“而那條狗…只是一條看起來很普通的大型拉布拉多。”
“但它過安檢的時候,機器突然就爆了,還把安檢員給嚇暈了過去…”
“我在我們局里的內部S級檔案里查了一下...”
“那位巡夜人,竟然駕馭著兩只來自深淵里的恐怖惡鬼...”
“而他那條狗,體內也同樣…駕馭著一只。”
這番話,讓秦箏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就連那個一直桀驁不馴的陸玄,那雙冰冷的眸子里,都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忌憚。
“行了,我知道了。”
她疲憊地擺了擺手,“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只要他不給我們添亂,就當他不存在。”
她知道,第一局派來的這個欽差,是個真正的硬茬。
一個她惹不起,也指揮不動的存在。
第一局和第九局,雖然都是同屬國家的秘密部門。
但兩者之間,卻有著本質的區別。
第九局,是由省級自創的部門。
它是從無到有,摸著石頭過河的新生力量,講究的是科學與玄學的結合。
而第一局,則是京城正統。
它是從古代的“錦衣衛”、“鎮撫司”等機構,一直傳承下來的古老存在。
他們里面的每一個人,都是從那些傳承了上千年的玄學世家和神秘部門里,挑選出來的精英。
他們信奉的,是絕對的力量。
而在他們眼里,第九局這些所謂的現代科技,不過只是些小孩子的玩具。
整個指揮中心里,只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安靜得讓人窒息。
“是!”
馬參謀應了一聲,連忙退了下去。
秦箏一個人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看著那一個個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點。
感覺自已的肩膀上,仿佛壓著一整座城市的重量。
她下意識地,就想起了那個藏在老舊巷弄里的小餐館。
和那個總是能讓她心安的味道。
那里,像一個與世隔絕的童話世界,溫暖安寧,能治愈一切創傷。
她真的很想現在就開車過去,什么都不說,就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點一盅安神湯。
然后看著窗外發發呆,將這滿身的疲憊和壓力都暫時卸下。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存在了不到一秒鐘,就被她自已狠狠地掐滅了。
她搖了搖頭。
她現在不再是一個小女警了,而是江城第九局的局長。
是這座城市在黑暗中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線。
顧記有他要守護的煙火,自已也有自已必須面對的戰場。
而守護這座城市,讓那間小店能永遠安寧地存在下去。
就是自已現在能做的,唯一的事。
“我不能退。”
她在心中對自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