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鴉雀無聲。
周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地對李立和虎哥嘀咕道:
“我靠…這哥們兒怎么吃個白飯吃哭了?”
“不對勁,你看他的表情…那不像是單純被好吃哭的,更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痛苦的事?”
李立的藝術家直覺讓他感受到了那份悲傷。
虎哥則摸著下巴,一臉凝重:“我怎么感覺,老板這碗飯里面,有點東西…”
他們看著這個上一秒還一心求死,下一秒卻吃得比誰都香的奇怪客人。
一個個都面面相覷。
他們無法理解,一個人,怎么能在一碗飯的時間里,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而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里畫畫的小玖,也停下了筆。
她抬起頭,那雙純粹的黑眸看向了正埋頭吃飯的陳鐵,小小的鼻子微微皺了一下。
她不太明白,為什么一碗香噴噴的飯里,會有悲傷的味道。
只有顧淵。
依舊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一碗飯,陳鐵又點了第二碗。
第二碗吃完,又點了第三碗…
直到,他將菜單上那最后一份白飯都吃完。
他才滿足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張一直如同死水般的臉上,竟然也有了一絲血色。
那雙死寂的眼眸里,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名為“生”的微弱火苗。
他沒有再去看那碗能讓他解脫的往生湯。
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顧淵的面前。
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謝謝你的飯。”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卻不再那么空洞。
“我明白了。”
他看著顧淵,臉上露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
“死,很容易?!?/p>
“但想吃上一口熱飯…”
他搖了搖頭,“卻很難。”
“在沒把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味道都嘗遍之前,我好像…還不能就這么睡過去?!?/p>
顧淵掃了一眼他,沒有什么反應。
他只是淡淡地問道:“想通了?”
“嗯?!?/p>
陳鐵點了點頭。
“我剛才在想…”
他看著自已那雙布滿了傷痕的手,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這條命,是我那些死去的親人用他們的命換來的。”
“我以前總覺得,這是對我的詛咒,是讓我永世不得安寧的罪孽?!?/p>
“所以,我一心求死,想用我的死,去償還他們?!?/p>
“可我現在才明白…我錯了?!?/p>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里,燃燒起了一團微弱,但卻異常堅定的火焰。
“他們用他們的死,換來了我的生?!?/p>
“不是為了讓我去逃避,去尋求解脫?!?/p>
“而是希望我…能代替他們,好好地活下去?!?/p>
“活在這片…他們也曾深愛過的人間。”
“所以…”
他的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我不能就這么死了?!?/p>
“我還有債,沒有還完?!?/p>
“什么債?”
“血債?!?/p>
陳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
“那些…害死我親人的東西,那些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惡鬼…它們,都該死!”
“我要用我這條不死的命,去殺了它們!”
“殺一個,是贖罪。”
“殺一萬個,也是贖罪!”
“直到有一天,我死在了戰場上,死在了那些我本該守護的人面前。”
“那才是我…最好的歸宿!”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充滿了決絕和悲壯。
他不再是那個一心求死的行尸走肉。
他找到了…自已活下去的意義。
那就是,贖罪。
用一場永無止境的戰斗,來償還那份他永遠也還不清的血債。
顧淵看著他,沉默了。
但他沒有去勸阻,也沒有去鼓勵。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老板,謝謝你這碗飯?!?/p>
陳鐵道謝后 ,沒有再多言。
他只是對著顧淵,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家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小店。
他的背影,依舊消瘦。
但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死寂。
他只是,重新選擇了一條路。
一條…或許依舊充滿了痛苦和孤獨,但至少,還有飯吃的路。
顧淵看著他那雖然依舊落寞,但卻不再那么死寂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碗往生湯,收進了能永久保鮮的食材貯藏柜。
然后,將那一百塊錢的飯錢,放進了抽屜里。
【叮!“死亡”執念已凈化!】
【恭喜宿主獲得人間煙火點數x250!】
【檢測到宿主首次以凡品菜肴,動搖了客人的執念,完成隱藏成就‘人間值得’!】
【額外獎勵:靈品同心八仙桌一張,煙火點數×100!】
效果:一張經過特殊祝福的八仙桌,能讓同桌就餐的客人更容易敞開心扉,促進交流,有小概率讓客人主動分享自已的執念故事。
顧淵看著這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和八仙桌的獎勵,還有那個名為“人間值得”的新成就。
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光芒。
“凡品菜肴也能撬動執念...”
他摸著下巴,輕聲自語道。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