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教授家大業大，雖然還倒欠了券商幾十萬，但湊一湊，再變賣些產業還是能還上的。
他還是大學的教授，待遇擺在那里，之后的生活不會有問題——只是阿姨不能再請了，以后要自家人動手。
之前在學校里，他看其他的老師和職工帶有極大的優越感，但現在這種優越感被剝離。
他把香煙放到嘴邊，又抽了一口，沒有之前香醇的味道了。
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輸了。
晚飯沒有吃，潘教授在復盤這次的操作，他想不明白，占盡先手的他為何會輸？
難道是有人通風報信？還是消息散播得太快？
而且白天看414的行情中，沈墨同何峰在最后出貨的時候竟然不肯做T，絲毫維穩的想法都沒有。
散戶……見機不妙跟著一起往外逃……
那到底是誰接手了？是誰趴在地板上伏擊我的？
家里人過來喊他去吃飯，他搖搖頭，說道：“給我留點剩飯就好，待會餓了，我自已弄點泡飯。”
家中氣氛壓抑，沒有人敢再來打擾他，留著他在沙發上慢慢地抽煙思索。
顧家的氣氛更詭異，顧修平到家里之后，先問了一句：“囡囡回來了沒有？”
“老爸，我回來了！”顧芷從房間出來，晚上她沒有和沈墨一起吃飯，但卻在幻想周末出去玩。
她有沈墨的呼機號碼，可以約。
顧修平的臉色很不好，往常的慈父模樣不見，隱隱有幾分猙獰在里面。
“是你帶著沈墨去的還是沈墨帶著你去的？”
“去哪里？你怎么曉得我和沈墨出去了？”顧芷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顧修平喝道：“我問你，誰讓你過去的！”
“老爸，你怎么了？”顧芷并不害怕，她站得直直的，和顧修平針尖對麥芒。
顧修平把能看到的東西都給砸了，指著顧芷說道：“以后不許去見沈墨！你曉不曉得，我們家都被那個小冊老給毀了！”
毀了？什么就毀了？這不是好好么？
“我偏要去見他！”
顧修平伸手給了女兒一巴掌，顧芷的臉上立刻出現了鮮紅的手指印；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顧修平，這個男人怎么變得這么陌生。
打完顧芷，顧修平看著自已的手，他哈哈大笑，狀若瘋癲，笑著笑著卻又無力地跪下，雙手抓著自已的頭發，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翻滾哀嚎。
顧芷的母親過來了，她拉住顧芷，輕聲問道：“囡囡，你們下午去做了什么？”
“去鄉下給一個小孩送了個變形金剛。”
“哪里？”
顧芷說了地址，女人聽完之后，先嘆了口氣，又輕聲說道：“以后……他……是你阿弟。”
“啊？”顧芷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怎么一家人都知道？
顧修平和沈墨，他們誰的演技好？
顧芷覺得兩個人的演技都很好，都能瞞得住她。
潘教授和顧修平的家里愁云慘淡，但其他的地方就不是這個場景了。
他們的事情傳得很快，其他的大戶在第一時間就聽說了。
“我還想說為什么不通知我們，原來是要賠鈔票的……嗯，不錯，還算他們有良心。”
“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我想他們以后不會東山再起了。”
“何峰他們賺了多少？”
“很少，同損失的銀行利息相比，他們是虧的。”
“但至少沒有繼續虧，不是么？”
幾個大戶湊在一起聊著天，復盤著414的行情。
在這一次“擊鼓傳花-跑得快”的游戲中，何峰和沈墨笑到了最后。
他們越復盤越心驚，何峰和沈墨好似一開始就看穿了潘教授和顧修平的想法，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按死這兩個人；即便是外行，在證券公司里面現場操作，也當知道維持股價穩定的重要性，但這兩個人的單子都是大單超大單，沒有絲毫的顧忌。
說他們傻……如果只有何峰的話，他們可以用莽，但沈墨可是震旦大學的學生，又是高考理科狀元，之前還有炒股的經驗，他不會這么莽。
“誰賺了？”
“一些散戶賺到了，一些散戶虧到了；但總體來說，還是散戶賺，特別是一些散大戶。”
“高！”
沒有散戶的踩踏，何峰和沈墨根本按不死這兩個人。
外面又進來了一個年輕人，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好，說道：“最新的消息！沈墨帶著顧芷，給顧修平的小兒子送了個變形金剛。”
“這就更合理了。”
顧修平還有個小兒子？這種事情他們事先不曉得，但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何峰和沈墨把這個人給挖出來了。
“潘教授那邊有什么動靜沒有。”
“沒有聽說，但聽說何峰約了他們兩個明天晚上紅楓葉見面，要說法。”
何峰沒有賺到之前講好的鈔票，他開始展現自已的另外一面，讓滬海的這些有錢人拎拎清爽，不是什么人的主意都能打的。
何峰手里沒有潘教授的把柄？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但一定是他們都不曉得的事情。
一群人抽著香煙，開始想各自的把柄；之后對上這種人，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但這個時候，何峰正在紅楓葉的包廂里叫苦；他端著飯碗，一臉委屈。
“哎，麗芳，麗芳！我好歹是紅楓葉的老板吧？今天下午還給你送了個大金鐲子！其他的鈔票我也交給你了好吧？我連在包廂里吃碗飯都不可以了？”
鄒經理手上戴著一只新的金鐲子，很粗。
她臉上掛著笑，嘴上卻不客氣：“你要不是老板我還不好意思趕你出去嘞！快快快，有客人要來吃飯呀！你不給挪地方，我去趕別的客人呀？真的是……想吃好菜去后廚門口蹲著，讓老吳給你從鍋里面撥一點出來……”
何峰端起碗，佯裝生氣：“我找老吳去了！”出了包廂，他又回頭說道：“挑個時間，約小沈吃個飯！他說了，真的要給你投鈔票的，你先算算要給他占多少股。”
鄒經理驚喜道：“真的呀？那我要準備準備了！放心，招待小沈的時候讓你留在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