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對了。”蘇銘活動了一下手腕，“我要把你揍成豬頭。”
李潔掩嘴輕笑，“就憑你現在這狀態？連站都站不穩了吧。”
“試試不就知道了。”蘇銘咧嘴一笑，腳下發力，身形一閃在空氣中炸開一圈氣浪。
沒有花里胡哨的武技轟炸，而是選擇直接肉搏對方！
“砰！”
拳風撕裂空氣，直取李潔面門。
李潔不閃不避，任由那一拳砸在臉上。
“啪！”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她的鼻梁凹陷下去，暗金色的血液飛濺。
可下一瞬，凹陷的臉頰就迅速隆起、復原，連血跡都被皮膚吸收殆盡。
“撓癢癢呢？”李潔笑道，同時一記手刀橫斬，切向蘇銘脖頸。
蘇銘側身閃避，手刃擦著皮膚掠過，留下一道淺痕。
他趁機貼近，左肘猛擊李潔肋下，右膝上頂，一套近身連招招呼。
“砰砰砰砰！”
拳腳交擊的悶響不絕于耳，李潔被打得連連后退，身上不斷傳出骨頭斷裂的聲響。
可她始終在笑。
斷裂的骨頭立即愈合，塌陷的胸膛轉眼復原，就連被打飛的眼球都在重新長了回來。
“沒用的，蘇銘。”李潔一邊挨打，一邊慢悠悠說道，“我這具身體，早已超脫了凡人的范疇。你再怎么打，也只是在浪費力氣。”
蘇銘不答，只是攻勢越發兇猛。
他必須在三分鐘內拖住她，給米亞爭取時間。
哪怕……只是單方面的毆打。
“你知道嗎？”李潔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詭異的懷念，“其實我一直挺喜歡你的。”
蘇銘動作一頓。
“你這倔強、不服輸的性子，像極了我年輕的時候……”李潔抬手捏住了蘇銘再次轟來的拳頭，五指收緊，“可惜，站錯了隊。”
“喀嚓！”
右拳指骨碎裂響起！
蘇銘左拳毫不猶豫接上，砸向李潔那張笑臉。
“滾開！”
這一拳，結結實實命中。
李潔的腦袋被打得向后猛地一仰，脖子咔吧一聲，幾乎折斷。
可她的身體只是晃了晃，脖頸處的皮肉筋骨蠕動著復位，那顆被打歪的頭顱也緩緩轉正。
她抬手，拭去嘴角一縷暗金血液，眼神愈發興奮。
“對，就是這樣！用力的打我！”李潔帶著變態的癲狂，“讓……我！……讓我！體驗一下肉身互搏的美味的！”
她揮手，灰黑色氣流涌動，變成觸手朝著蘇銘而去，纏繞而上。
蘇銘心頭一驚，抽身暴退。
那些灰黑氣流速度更快，眨眼便纏上了他的手臂、腰腹！
灰黑氣流觸及之處，琉璃般的皮膚開始冒出陣陣青煙！
“不好！”
蘇銘怒吼，透明霸氣轟爆，強行震開一部分灰黑氣流。
更多的氣流前仆后繼，再次纏繞上來。
他奮力掙扎，拳腳并用，將一波波涌來的氣流打散，但自身的消耗也急劇增加。
短短十幾秒，他的臉色已蒼白如紙，氣息肉眼可見萎靡下去。
“三分鐘……才過去一半……”蘇銘心中發苦，眼角余光瞥向遠處米亞的方向。
李潔不敢直接干掉自己，就怕融合神猴那股力量。
可李潔的變態程度遠超想象，根本打不傷！更別說殺死！
正思考怎么拖延時間。
“啪！”
李潔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道破空已至耳邊！
蘇銘甚至來不及轉頭，只覺側臉被一股巨力抽中，整個人橫飛出去。
“咳、咳咳……”
可還沒等他站起來，一只白皙赤足已從天而降，砰的一聲踏在他的胸口！
“呃啊！”
李潔就那樣單足踩在他胸口，微微俯身，黑發垂落，那張甜美又邪氣的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
“怎么了，蘇銘？”
她足底微微用力，碾了碾。
“剛才不是還很能打嗎？嗯？”
“砰砰砰！”
她抬起另一只腳，連踹數下。
蘇銘像個人形沙包，被打得在地上不斷彈起又落下，琉璃般的體表裂紋蔓延。
他想格擋，可方才的消耗太大，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近乎枯竭。
“你的霸氣呢？你的波波掌呢？嗯？”
李潔越打越興奮。
“不是說要親手干掉我嗎？就這？”
她一把抓住蘇銘的頭發，將他整個人拎起，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砰！”
蘇銘的腦袋猛地后仰，眼前金星亂冒。
“哈哈哈……對！就是這個表情！我喜歡！”
李潔狂笑著，將他重重摜在地上，赤足再次踩上他的胸膛，微微俯身，那張臉幾乎貼到蘇銘面前，
“怎么了？這就不行了？”
“你的老師我……還沒盡興呢。”
蘇銘啐出一口血沫，雙手發力，抓住了潔白腳踝！
“李潔……你特么現在……真是瘋了！”
一聲低吼，竟將踩在身上的李潔整個人掄了起來！
“給我——滾！”
李潔笑容微微一滯，身體被甩向空中！
她人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僅沒有驚慌，反而腰身一擰，竟借著旋轉的力道，凌空調整姿態，一記凌厲無比的回旋踢，再次踹向蘇銘的面門！
這一下變招快如閃電，蘇銘剛將人甩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避。
他只能勉強側頭，同時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砰的一聲，蘇銘向后倒射而出，砸進后方那片由教學樓倒塌形成的、堆積如山的廢墟！
廢墟被撞出一個巨大的人形窟窿，他被埋在瓦礫下，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染紅了眼前的碎石。
震開壓在身上的重物，半坐起來，背靠著一塊斷裂的水泥板，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抬頭望去，李潔已輕盈落地，赤足點在一塊凸起的斷梁上，居高臨下俯瞰著他，“呵呵呵……”她輕笑著，一步步從高處走下，“蘇銘，你還不打算用……那股力量了嗎？”
蘇銘瞳孔微縮，劇烈喘息著，大腦飛速運轉。
該死……才過去兩分多鐘，米亞那邊還需要時間！
蘇銘站起身，琉璃般的體表裂紋間，絲絲縷縷的藍色氣流開始凝聚、纏繞。
他右掌虛握，那抹藍色氣流在掌心緩緩盤旋。
“流水碎巖掌……”李潔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很不錯的一套掌法，以凡人之軀，竟能觸碰到些許分解邊緣，算是難得的煉體奇技了。”
“當年……我曾想拉他入教。以他的天賦和心性，若肯接受改造，未必不能觸摸到更高的層次。可惜，他太固執。”
李潔搖了搖頭，那張甜美又邪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悵然，“我同僚……又走了一個。一個個的，都這么倔。王國強是，李洛……呵。真是夠凄慘。”
“所以，”李潔抬起手，灰黑色的氣流在指尖縈繞，笑意重回眼底，冰冷無比，“你學會了他的掌法，是覺得……靠這個就能傷到我？”
蘇銘目光沉思，望著手掌浮現的藍色氣流，流水碎巖掌四式，是他現在有能力使出的招數。
并不費多少氣力只跟肉身強度相關。
可哪怕自身有二十萬爆發力肉身，也依然無法突破四式！
川流大海，無量無邊，渡船顛覆，日月流轉……
這幾個字樣再次浮現腦海，還是無法琢磨，無法參透，無法修煉。
李潔右手虛握，灰黑氣流凝成的長矛，直刺蘇銘！
蘇銘臉上微變，雙掌合力，藍色氣流涌動，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流轉不休的藍色水幕。
灰黑長矛與藍色水幕的剎那，僅僅是短暫間，水幕便潰散。
蘇銘心沉到了谷底。
流水碎巖掌第四式連拖延一瞬都難。
“波波掌·二十重！”
他勉強提氣，倉促間拍出一掌。
氣浪炸開，長矛只是微微一滯，隨即狠狠刺入他的右胸！
然后，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數層廢墟，一路犁出百米長的溝壑才停下。
右胸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邊緣繚繞灰黑色氣流，不斷侵蝕血肉。
他咬著牙，五指彎曲，再次剜掉被污染的血肉，疼得眼前發黑，卻一聲未吭。
李潔赤足輕點在一塊傾斜的樓板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剛才那一矛……好像弱了些？是我的錯覺？”
這個時候————
地面上，忽然亮起了無數道赤紅色的紋路！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迅速蔓延、連接，轉眼間便覆蓋了方圓近千米的區域。
紋路光芒流轉，勾勒出一片龐大而繁復的圖案
是一朵正在徐徐盛開的、覆蓋大地的赤紅蓮花！
“這是……”李潔瞳孔一縮，抬頭看向遠處。
“紅蓮——挪界！”
蓮瓣舒展的剎那，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折疊。
蘇銘只覺得一股龐大并非針對他的空間之力包裹而來，眼前景象瞬間模糊、破碎。
廢墟、煙塵、灰暗的天空，還有李潔，全都被拉扯成混亂的色塊。
沒有痛感，也沒有眩暈，只有一種奇異的失重和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