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蘇銘。”米亞站起身，紅色的旗袍擺動。“周隊長有他的職責和難處，高層的博弈，他身不由己，能告訴你這些，已是擔了風險。”
“蘇銘，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你妹妹的事情，根源不在周隊長這里，更不在戰神殿本身。”
蘇銘淡淡望著米亞，沒有回答，反而眼眸微微一閃。
“周隊長，我理解你的立場。可是理解不等于接受。檔案封存令的編號、駁回你申請的具體負責人，這些信息，你應該有記錄。”
周正眼神閃爍，掙扎了片刻，最終頹然嘆了口氣：“檔案封存令編號‘TS-ALPHA-079’，直接下達者是戰神殿協調部副部長，序列四十二的‘鐵手’韓鎮。
兩次駁回申請，一次是韓鎮副部長直接駁回，另一次……來自戰神殿某個辦公室主任。”
這幾乎是在泄露內部機密，一旦追究，后果嚴重。
聽到這回答，米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蘇銘默默記下這些信息，點了點頭：“多謝。”
這句多謝讓周正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搖頭，“不必。蘇總教官，臨江現在風雨飄搖，需要你這樣的戰力。
我周正或許能力有限，或許有過妥協，但我對這片土地、對身后百姓的問心無愧。
只希望你……行事時，多少顧及一下大局。”
“我自有分寸。”蘇銘淡淡道，“我很簡單要求，找到我妹妹。只要不擋我的路，臨江便還是我的家。”
他說完，轉身朝指揮部外走去。
米亞對周正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也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光線有些昏暗。
“問出來了，然后呢？鐵手韓鎮，序列四十二，戰神殿協調部副部長。光知道這個名字，對你而言，意義不大。”
蘇銘淡淡道，“至少知道是誰。路要一步步走，這就是第一步。”
“一步？你知道這一步跨出去，面對的是什么嗎？”米亞轉過身，那俏臉上收斂了慵懶，眸光變得認真起來，“韓鎮不是普通強者，他是……大神通者。”
“大神通者？”蘇銘停下，對這個陌生的稱謂微微挑眉。
“你對真正戰力層次，了解的還是太少。”米亞輕嘆一聲，“你以為，斬殺了一只老鼠，就真正觸摸到神通境的門檻了？”
“那鼠族老者，包括之前隕落的蜥蜴人，白骨族，乃至樹皮怪，他們所謂的神通境，在人類內部更準確的劃分里，只能算小神通。”
“小神通？”蘇銘眼神微凝。
他確實感覺到，那鼠族老者很強，可似乎……少了點什么。是一種不可言境地。
“沒錯。”米亞點頭，“異族天賦異稟，許多種族成年后隨著生命層次提升，便能天然掌握某種強大的種族能力，他們稱之為神通。
但這種神通，往往依托于血脈、天賦，是固定的，威力有上限，成長性也有限。更重要的是，他們多數并未真正開辟出屬于自身的神通秘境。”
“神通秘境？”
“那是真正踏入神通境的標志。”米亞解釋道，“并非所有神通境都能開辟。
需要將自身對天地元氣、對神魂的領悟，凝聚、升華，在體內開辟出一方獨屬于自身的秘境。
秘境之中，自成空間，你的神通威力會得到質的飛躍，而且有了繼續成長、演化的根基。”
“那個鼠族老者，實力或許很強，只是種族天賦，他并未屬于他的秘境。所以，他空有神通境的力量和壽命，只能算小神通者，戰力在神通境中屬于底層。”
“而大神通者，指的就是成功開辟了自身神通秘境的存在。
他們的神通不再局限于天地元氣或固定招式，而是可以在自身秘境加持下，千變萬化，威能莫測。
同樣一招，有秘境加持和沒有，威力是天壤之別。”
米亞看著蘇銘，一字一句道，“韓鎮，就是一位大神通者。他位列序列四十二，意味著在戰神殿總部登記在冊的大神通者中，他的綜合實力排在這個位置。
這已經很可怕了。他的‘鐵手’之名，絕非虛傳，那是他用無數戰績和敵人的尸骨堆砌出來的。”
蘇銘沉默聽著。
之前與鼠族老者交手，只用了肉身爆發力斬殺，可也察覺到了對方難纏。
現在聽米亞所言，那竟然還只是小神通？
“戰神殿總部，主任級別以上，幾乎都是大神通者中的佼佼者，或者……是超越了大神通者。”米亞凝重說道，語氣帶著深深的忌憚，
“那是另一個層面的力量了，現在的你，我，甚至連仰望的資格都勉強。
周正提到的那個辦公室主任……能直接駁回涉及三葉草公司的調查申請，其背景和層次，絕對遠超韓鎮。那可能是一位……極限境。”
“極限境？”又是一個新的名詞。
“大神通之上，都號稱極限境，意為人體開發到某個理論極限的境地。
具體如何，我也不了解，只知道那等存在，已然非人，舉手投足間能引動天地共鳴，有移山填海、影響一方天象之威。
他們是人類真正巨擘，能坐鎮背面戰場。”
米亞輕點在蘇銘的胸口，告誡道，“你的肉身很強，強到不可思議。
淬體境能逆伐小神通，堪稱奇跡。
但面對真正開辟了秘境的大神通者，你的優勢幾乎為零。面對極限境……現在的你，毫無勝算，甚至連逃命的機會都可能沒有。”
“所以，我的建議是，先記在心里，不要想著去碰撞，這……水太深了。”
蘇銘低下頭，看著米亞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眸光微微一閃。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米亞微微嘆口氣，想起那位大人所言，望向蘇銘眼底透著一絲憐憫。
“還有一件事，”米亞神情重新變得嚴肅，“等這邊部署完成我……需要去一個地方，那里……關乎我能否突破神通境。”
蘇銘看向她：“什么地方？”
“生死妄海。”米亞解釋道，“位于極北冰洋，是上古遺跡。我必須去一趟。”
她頓了頓，望向蘇銘：“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去。”
蘇銘沉默了片刻。
生死妄海，光是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
不過他現在最缺的，正是天材地寶。
更何況，米亞這一路對他有過算計，可也多次出手相助，更在方才點明了格局。
這份人情，他得還。
“什么時候出發？”蘇銘問。
米亞眼中掠過一絲意外，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干脆：“你……答應了？”
“嗯。”蘇銘點頭，“不過，去之前，我要先把這邊的事安排妥當。”
“那是自然。”米亞神色一松，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具體時間，我會提前規劃好，屆時通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