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怯意和迷信的恐懼,“…那可是皇陵啊…犯天條…點子太硬,怕遭報應(yīng)…”
“報應(yīng)個屁!”刀疤臉嗤笑一聲,將煙頭狠狠摁在濕漉漉的樹根上,發(fā)出“滋”的一聲輕響,“狗屁天條!
新朝廷?泥菩薩過河!探準(zhǔn)了,下面金山銀海!比挖十個王爺墳都肥!干了這一票,幾輩子躺著吃香的喝辣的!”
…………
陳朝陽握著青銅殘片的手指猛地收緊,冰冷的金屬棱角深深硌進(jìn)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一股寒氣瞬間從尾椎骨炸開,直沖天靈蓋!十三陵!定陵?!長陵?!后世關(guān)于定陵發(fā)掘的慘痛記憶——技術(shù)落后導(dǎo)致的無價絲織品在接觸空氣瞬間碳化灰飛、
精美漆器崩解朽爛、無數(shù)有機文物化為烏有——如同噩夢般轟然涌入腦海!
一場無法挽回的民族文化浩劫!這幫亡命徒竟要用炸藥蠻干?!
而十三陵作為明朝皇帝的陵墓,其歷史地位和文化價值都非常重要。
自清朝以來,滿族皇帝為了鞏固其對漢族的統(tǒng)治,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其中,學(xué)習(xí)漢族文化是一個重要方面。
他們積極學(xué)習(xí)漢族的語言、文字、禮儀、制度等,以更好地了解和管理漢族人民。
此外,滿族皇帝對漢族最后一個明王朝的十三陵也給予了重重保護(hù)。十三陵是明朝皇帝的陵墓群,具有重要的歷史和文化價值。
滿族皇帝認(rèn)識到保護(hù)這些陵墓對于維護(hù)漢族人民的情感和文化認(rèn)同具有重要意義,因此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來確保其安全。
這些措施包括加強陵墓的守衛(wèi)、修繕和維護(hù),以及制定相關(guān)的法律和規(guī)定來保護(hù)陵墓及其周邊地區(qū)的環(huán)境和文物。
也有助于緩解滿漢之間的矛盾,促進(jìn)社會的穩(wěn)定和發(fā)展。
基于此十三陵中的國寶并沒有被挖掘出來,這使得這些珍貴的文物得以完整地保存至今。
而十三陵所在的地方正好處于昌平的管轄范圍之內(nèi)。
這意味著昌平在保護(hù)和管理十三陵方面承擔(dān)著重要的責(zé)任。
聽到此處,他心中的怒火幾乎要沖破偽裝,但強大的理智瞬間將其死死壓回冰窖!現(xiàn)在動手?打草驚蛇!炸藥藏匿點、幕后上線、具體目標(biāo)陵墓…
所有線索都將斷掉!必須忍!他喉結(jié)滾動,強行咽下翻涌的氣血,臉上卻堆起更濃的興趣,繼續(xù)用輕松的口吻和眼前叫小三的商販交流著青銅器造假的種種門道,
從“尿漚法”到“酸咬做銹”,再到書畫作偽的“米蟲啃噬”、瓷器“老底新接”的伎倆,侃侃而談,仿佛對身側(cè)咫尺之遙的驚天陰謀毫無察覺。
直到感覺情緒重新被“陳三爺”的殼子牢牢鎖住,他才不動聲色地放下青銅片,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小三兄弟見識廣!今兒聊得痛快,改日再來討教!” 說罷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向“鬼市”里交易更頻繁、幾盞昏黃煤氣燈搖曳生煙的角落。
借著在路過一個堆滿舊書的攤子前駐足翻檢的掩護(hù),他迅速向趙鵬遞去一個極其隱蔽、只有兩人才懂的眼神,同時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無聲地吐出“刀疤”、“土夫子”、“盯死”幾個口型。
趙鵬眼神一凝,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身影如同游魚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人群,朝著樹根后那群人的方向潛去。
陳朝陽則繼續(xù)前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燈光下的交易。
很快,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異常現(xiàn)象:有人拿著成色不錯的“小黃魚”和袁大頭,不去縣城里正牌的信用社兌換,反而擠在一個攤位前。
攤主精瘦,生著一雙滴溜溜亂轉(zhuǎn)、透著刻薄精明的三角眼,顴骨高聳,在昏慘慘的煤氣燈光下,如同廟里的勾魂小鬼。
陳朝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對盜墓賊的怒火,臉上瞬間堆起“陳三爺”的圓滑熱絡(luò),操著天津腔上前:“掌柜的,買賣興隆啊!這‘黃魚’,嘛價兒?”
三角眼攤主目光如毒蛇信子,在陳朝陽身上快速舔過,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小黃魚’?按分量,兌新幣,這個數(shù)!”
他伸出兩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報出一個比信用社官方牌價高出近三成的數(shù)字!
陳朝陽恰到好處地瞪大眼,露出市儈的驚喜和貪婪:“嚯!比官家高這么多?掌柜的夠局氣!敞亮!”
攤主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仿佛嫌陳朝陽大驚小怪,帶著一種“行家”對“土包子”的優(yōu)越感:“官家?哼!磨磨唧唧!查三問四,祖宗八代都給你刨出來!耽誤不起那工夫!”
他下巴朝旁邊一個剛完成交易、滿面紅光的富態(tài)商人努了努,“瞧見沒?這位爺,剛兌了五百萬新幣!全是嘎嘎新的票子!硬氣!痛快!”
陳朝陽的目光瞬間如磁石般鎖定了那商人手中厚厚一沓“嘎嘎新”的鈔票。昏黃、跳躍不定的煤氣燈光,此刻成了絕佳的鑒偽臺:
紙張真幣用的是特制的粗纖維紙,厚實堅韌,帶有自然的啞光感和獨特的麻絲紋理。
而眼前這些票子,紙面在煤氣燈跳躍的火苗下,反射出一種廉價蠟紙般過于光滑、冷硬的“賊光”,缺乏真幣那種溫潤的肌理感,手感也明顯單薄脆硬。
真幣水印/暗記如工農(nóng)兵或工廠圖案,是在造紙過程中自然形成的纖維密度差異,圖案邊緣柔和,有自然的過渡。
假幣的水印要么模糊不清一團糟,要么圖案邊緣生硬銳利如同刀刻,顯得呆板虛假,透光細(xì)看,缺乏真水印那種纖維交織的微妙層次感。某些特定位置的暗記線條也顯得粗糙模糊。
真幣印刷與油墨采用雕版印刷,線條清晰有力,墨色沉穩(wěn),部分油墨可能帶有特殊光澤或凸起感。
假幣的印刷明顯粗糙,線條邊緣發(fā)虛,墨色浮于表面,在燈光下甚至有輕微的暈染感。
而第一套新幣雖然發(fā)行不久,但即使剛出廠的新票,經(jīng)過傳遞、捆扎,也必然帶有輕微的折痕、卷角或指印痕跡。
而這沓鈔票,簇新得如同剛從印刷機下來,平整得沒有一絲自然痕跡,散發(fā)著刻意為之的、令人不安的“嶄新”。
這是“鷹鈔!”而且是高仿度足以在昏暗光線下短暫蒙騙外行的假幣!用離譜的高匯率做毒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