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張道玄停了下來。
他松開手,任由南宮傲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破碎的瓦礫與血污之中,再不復片刻前那不可一世的狂態。
此時的南宮傲,哪里還有半分昆侖老祖、半步真人的威嚴?
他的腦袋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那雙眼中,依舊閃爍著瘋狂與怨毒。
“你……你殺不了我的……我……我可以自爆……”他用盡最后力氣,斷斷續續地說著。
他用盡全力,試圖溝通體內那最后一點尚且屬于他的、混亂卻依舊磅礴的魔氣與法力。
他想要點燃那毀滅一切的導火索。
他相信,只要自爆,哪怕炸不死眼前這個可惡的茅山妖道,也足以將其重創,拉他墊背!
然而,張道玄卻笑了。
“自爆?”
他蹲下身,俯視著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對手,眼中滿是憐憫與嘲諷。
“你以為,我跟你玩這么久,是在干嘛?”
南宮傲聽后,那滿是瘋狂與怨毒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愕然與不解。
....................
“為……為什么?”
南宮傲嘶聲問道,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純粹的恐懼。
“為什么?”張道玄笑了。
“當然是為了這一刻?!?/p>
話音落下,他臉上所有的溫和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狂暴的法力光芒猛然爆發,耀眼得讓南宮傲幾乎睜不開眼!
“我要讓你體內法力混亂到極點,卻又死死壓制著不讓你引爆……”
話音落下,他掌心猛然按下,狠狠拍在南宮傲的丹田之上!
“不,你不能.....?。。 ?/p>
他拼命想要掙扎,想要躲閃,想要哪怕動一下手指,但殘破的身軀早已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死亡之手,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然,朝著他丹田所在的位置,狠狠按下!
“哇啊啊啊.....”
南宮傲發出最后一聲凄厲到極致的絕望嘶吼,那聲音不似人聲,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不甘!
接著。
咔擦。
那是他苦修數兩百年、賴以成就半步真人的丹田!
就這樣破碎了。
接著,一股精純卻狂暴的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破碎的丹田中瘋狂傾瀉而出,消散于天地之間!
南宮傲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蒼老下去!
半步真人,一朝淪為廢人!
他癱在廢墟中,眼睛瞪得滾圓,滿是絕望與空洞,口中發出“嗬嗬”的、不成句的破碎聲音。
一代狂徒,昆侖老祖,至此,徹底……成了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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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玄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而隨意,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掃過那已然如同死狗般癱在腳下、再無半點威脅的南宮傲,眼中無悲無喜。
片刻后,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放心,我不殺你。”
張道玄確實沒打算殺他。
當然,不是善良。
而是讓他贖罪。
這是他最初給他想好的結局。
而張道玄這話一出,原本因南宮傲被廢而歡呼雀躍的道門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包括茅山弟子、各派天師,甚至遠處大殿中翹首以盼的坤道們,都愣住了。
不殺?
這……這怎么了?
為什么不殺?
為什么???
這是他們現在的想法。
“老祖!不可啊!”
茅天正第一個跳出來,急得滿臉通紅,也顧不得尊卑了。
必須讓老祖殺了他才行。
“老祖,這狗賊屠殺我道門千余同道,還說滅我道門道統,這可是罪大惡極的事啊,就算死一萬次都不夠!怎么能不殺?!”茅天正急了,開始大喊。
“是啊天通老祖!”張天師也連忙上前,抱拳躬身,言辭懇切。
對天通老祖,他還是不敢如此大喊大叫的。
“此獠雙手沾滿我道門鮮血,若不殺之,如何告慰那千余亡魂的在天之靈?還請天通老祖三思!”
張天師說完恭敬一拜。
神霄派的長老更是激動得開口:“天通老祖!您若嫌臟了手,晚輩來!晚輩親手砍下他的狗頭,祭奠我派慘死的三位師兄弟!”
“晚輩也愿!”
“算我一個!”
“必須殺!絕不能放過他!”
‘還有我。’
“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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