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胡萬和李知年隨墨連城和吳憂查看了兵器庫。
說是兵器庫，實則就是間還算完整的住宅。
一堆的破銅爛鐵中，兩架被布蓋著的連弩車顯得格外突出。
“這就是連弩車啊？只聽主子提過幾回，他們這一路也是一波三折，竟還能尋到匠人打造，實屬不易。”
墨連城忍了許久，想了想還是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胡大哥，你們口中所說的主子到底是何人？可方便透露？”
見胡萬轉頭看著他，墨連城生怕他們誤會，趕緊擺手。
“不說也沒關系，只是受此大恩，卻不知背后幫助鎮西軍的是誰，心中多少有些遺憾。”
胡萬笑，“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反正再過不久，你們就能見著了。”
吳憂欣喜，“胡大哥你是說認真的？他怎么會來漠城呢？”
李知年的手一下下摩挲著連弩車，目光灼灼。
“從前見都沒見過的兵器，竟真被打造出來的，這會救下很多人的性命。”
胡萬瞧他那模樣，恨不能跟連弩車融為一體，不覺好笑。
“行了，看看你那沒見識的樣子，也不怕墨將軍笑話，等主子到了，說不定還有讓你更吃驚的東西呢！”
李知年又圍著連弩車轉了好幾個圈，這才收回視線，對著眾人拱手。
“失態了，實在是從未見過這等兵器，這才忍不住心中激動，讓大家見笑了！”
墨連城也笑，“無妨，這連弩車初運到漠城時，我們也是驚得久久無法回神，大昭軍隊多用的是單發弩，雖說靈巧，但殺傷力不足是最大的缺點。”
“那你們可試過？這連弩一次可發幾箭？”
吳憂搖了搖頭。
“未曾，如今情勢不明，也不知這城中到底有沒有敵方的探子，我們不敢輕易泄露，夜夜派兵在此看護。”
“據說一次可發六箭，但迄今為止還沒試過，關鍵.......”
墨連城苦笑，指了指墻角。
“朝廷給的這些，根本派不上用場，有的還未射出去，箭身就斷裂開了，為此還傷到了自己人。”
胡萬皺眉，一臉不悅。
“如今大昭可用的也就只有你們鎮西軍了，不管國庫如何空虛，都該先緊著你們用才是，我瞧著這些武器可不像是新的，難不成是把從前淘汰掉的全運來這了？”
無人開口，等同于默認了胡萬的說法。
墨連城他們接到這批物資時，還十分開心，想著好歹是不缺武器了。
哪知運送物資的衙差態度很是惡劣，催促墨連城盡快點數，他們好回京交差。
又一直抱怨一路上的艱辛蕓蕓。
墨連城不懂，可吳憂卻知道他們這是想打秋風，走這一趟，總得撈點油水。
可惜，他們高看了漠城，也高看了墨連城。
別說拿不出來，就算有，墨連城這種性子，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得逞的。
最后自然是不歡而散，甚至都沒等墨連城點頭，那十來人連夜就離開了漠城。
等他們離開之后，墨連城他們將蓋著物資的布掀開，看到里面的東西，一個個目瞪口呆。
吳憂揉了好幾次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脫口罵了句臟話。
“操，就用這些東西打發我們？連城，你看看，這分明就是淘汰下來已經不能使用的！”
按照吳憂的性子，真恨不得一把火將這些破爛付之一炬。
墨連城到底比他沉穩，攔住了沖動的吳憂。
“這一批送來，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批了，燒了固然解氣，可接下來咱們又該怎么辦？”
幾個參將也是氣的面色鐵青，一雙眼猩紅。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到了朝廷分發的兵器，說是破爛也不為過！
這之中還夾雜著不少斷了的箭矢，以及因路途顛簸，生了銹的箭頭與箭身分離......
“行了，找人來修修吧！有總比沒有強，現在這情況也容不得咱們挑三揀四了。”
總不能讓將士們拿著鋤頭上戰場吧？
袖弩的弓弦一拉就斷開，小兵的臉上很快滲出血珠子。
軍醫拿著開水煮過的棉布一遍遍替他們擦拭，沒辦法，軍中現在連一瓶止血藥粉都拿不出來了。
漠城風沙大，傷口久久難以愈合，別看這么點小傷，感染之后是會要人性命的。
朝廷送過來的草藥軍醫看過了，竟有超過半數已經發霉腐爛。
至于藥粉、藥丸，治普通傷風可以，止血消毒的一樣沒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軍醫們也很無奈，眼睜睜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漸無聲息。
“行了行了，多思無益，聽說主子不是著人送來了一批新的箭矢嗎？為何沒看見？”
墨連城想到往事，眼眶泛紅，聽到胡萬問，趕緊垂眸。
“全都好好收著呢！按吳副將的意思，將連弩車和箭矢分開存放，如果有個萬一，至少不會損失太大。”
李知年點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想得很周全，聽說那批箭矢是用材料所制，朝廷應當還不知道此事，確實該防著有心之人。”
皇帝本就忌憚景昭辰，若是被他得知這礦的存在，到時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搶到手。
到那時，就算景昭辰渾身長滿嘴，也解釋不清楚。
而且聽說這礦還是景昭辰身邊的那位柳姑娘發現的，打造鉛箭頭也是她的主意。
李知年很想見見柳歲，他有一堆的問題想要請教她。
誰說女子不如男？
柳姑娘這般的驚世之才，比起朝堂上那些縮頭烏龜強上百倍！
雖從未謀面，李知年對柳歲卻是佩服不已。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不恥下問，虛心求教，才能更上一層樓！
也不知柳姑娘收不收徒弟？
“胡大哥和李軍師可要去看看箭矢？就放在吳副將的營帳中，這樣比較保險。”
李知年蹙眉，“聽說制造那箭矢的材料會對人有影響，最好別長期接觸，吳副將難道不知此事？”
吳憂毫不在意。
“信中說了，這批箭矢經過特殊處理，說是上面涂了什么，這個我也不懂，總之就是對人體無害！再說還是我親自守著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