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來臨之際,他們又度過了忙碌的節日,以及按照去年慣例去了島上吃年夜飯。
韓笑興致勃勃和伊莎貝拉談了一晚上的投資計劃進展,另外父子倆也照常坐在一邊沉默著聽著。
西京溫度回暖后,爪印樂園就進入了試運營前的最后沖刺階段。
作為實際出資人和半個產品經理,她幾乎把所有的課余時間都泡在了各種驗收報告和營銷方案里。
二十歲生日到來時,如果不是秦巍提醒,她自已差點忘了。
“……我也不慶祝了,”韓笑疲憊地說,“你的三十大壽都沒正經過呢。”
“我那天不在國內,”秦巍無奈地看她一眼,“你生日那天,我還是會在這里的。”
于是當天晚上,韓笑收獲了一頓獨特的晚餐。
管家和傭人離開之后,她看著未婚夫親自下廚煎了兩塊牛排,又開了紅酒。
秦巍站在料理臺前解下了圍裙,“……火候應該差不多。”
他一邊擺盤一邊說道,挽到手肘的袖口下,露出的小臂肌肉虬結。
“本來還想給你做點別的,但我怕味道太差。”
“唔……”
韓笑接過盤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里。
鮮嫩多汁,外焦里嫩。
“挺好的,”她由衷地點贊,舉起酒杯,“謝謝了,秦師傅,其實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不是全糊套餐那種級別,我肯定都可以,畢竟我基本上不會做飯,嗯,做速食應該不算吧?”
秦巍與她碰杯,“我覺得從生存要求來說,只要能把東西做熟就夠了,如果你不感興趣也不需要學更多。”
晚飯后他表示有一點小禮物。
韓笑:“……你這樣我會很難過的,畢竟你生日我都沒正經送你東西。”
秦巍好像不覺得有問題,“我不太喜歡過生日,你本來就不用送,至于現在,只是我想給你一點東西。”
韓笑對于這個“一點”持有懷疑態度。
果然——
秦巍遞來一個厚厚的、封口處蓋著火漆印的牛皮紙檔案袋。
“生日快樂。”
他把袋子放在她面前。
韓笑疑惑地拆開。
里面沒有卡片,只有幾份裝訂嚴整的法律文件,以及一張純黑色的銀行卡。
她拿起第一份文件,掃了一眼標題,手指不由得頓了一下。
《股權贈與協議》。
贈與標的是天潮集團旗下核心子公司的部分股權,以及一家新成立的家族信托受益人變更確認書。
韓笑看著文件上那一長串的資產估值。
太長了。
一眼都看不清是幾位數。
“這是早就準備好的。”
秦巍走到她身后,雙手撐在椅背上,俯身看著她手中的文件。
“股權是為了讓你在集團體系內擁有話語權,雖然目前只是子公司,但這家公司持有幾個核心業務的IP,分紅很穩定。信托基金是為了保底,如果未來發生什么,這筆錢也足夠你維持現在的生活水準過完三輩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把“破產”這種晦氣詞都隨口說了出來。
“至于那張卡,”秦巍指了指那張黑卡,“額度是無上限的。”
韓笑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謝謝。”
秦巍摸摸她的頭,“還有一件事——”
他拿出另一份精美的硬皮策劃書,封面上只有兩個燙金的字母:Q & H。
韓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
“婚禮策劃案。”
秦巍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眼神變得更加專注,“你滿了二十歲,法定年齡到了。領證很簡單,但婚禮這道程序……”
韓笑早有準備,也是他們在去年就說好的,這時候也很坦然了。
“我知道,”她翻開策劃書,“以你的身份肯定要隆重一點,否則外界會猜測我不受重視,或者集團出了什么問題。”
第一頁就是一張令人屏息的效果圖:一座懸浮在深藍海面上的白色幾何平臺,極簡、現代、神圣。
“地點定在南太平洋的一個私人環礁,不會有莫名其妙的記者,只有我們想見的人。”
秦巍輕聲說道,“你說得對,但我也不想讓你去演一整天的戲,所以把名單分了兩組。”
他翻到策劃書的賓客名單頁。
“A組大概三百人。包括合作伙伴和政商名流,會參加第一天的Welcome Party和晚宴。那是你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我們需要在那天展示給全世界看:天潮集團的女主人是誰,我們有多穩定。”
“B組。”
他的手指點了點那一小塊名單。
“這才是我們的婚禮。第二天上午,所有人清場,只有真正的家人和朋友。”
韓笑看著那份名單。
A組里密密麻麻的姓名里,還有一部分經常出現在新聞中。
B組的人數就相對少多了,還有一些待填的空位,顯然要留給她來寫的。
她看了看,“等等,秦先生能來嗎?”
秦巍挑起眉,“你說的是哪個秦先生?”
“……肯定不是要當新郎的那個,”韓笑無語地看著他,“當然是你父親!他至今還喊我韓小姐,那我只能叫他秦先生了。”
“他會去。”
秦巍惜字如金地說道,似乎也不想對此做出更多任何評價。
“好吧,”韓笑看完了策劃書,“挺好的,我對這個真沒什么概念,也沒有特殊要求,所以你安排就行?就算你在西京大飯店擺一千桌流水席,我也能接受。”
秦巍也無語了,“如果那樣,母親可能會專程回國揍我。”
他說完隨即正色起來,“我知道無論我如何選擇,你都會同意,也都有能力應對。”
秦巍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但我依然希望你是高興的。不是為了大局而高興,是為了你自已而高興。所以,這份策劃書只是草案。如果里面的任何流程和設計細節你不喜歡,隨時告訴我。畢竟我們結婚是因為我們愛彼此。”
韓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回去。
“哪怕是我小時候,去幻想我的婚禮,也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一定要選個漂亮的地方,這點你顯然已經做到了。”
秦巍將她連人帶椅子轉過來,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那你一定會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