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戰船深處,鎮帝閣。
江淵信步前行,林月緊隨其后。
她剛剛完成蛻變,一身氣息尚未完全收斂,那屬于至高圣體的神圣與妖媚交織的獨特氣韻。
讓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虛空法則之上,引得周遭空間泛起無形漣漪。
她心中情緒復雜,明明得到了女帝位,又在帝子大人的幫助下不僅恢復神體,反而更進一步。
可林月的心卻似乎沒有想象中的喜悅。
吱——
純白的墻壁無聲滑開,江淵率先走進去。
閣樓內,依舊是那片令人發瘋的死寂純白。
寒月依蜷縮在角落,發絲凌亂,金色的帝血早已干涸,讓她那張曾經艷冠蒼梧的臉龐顯得有幾分狼狽。
那道循環播放著加冕畫面的光幕,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鳳眸在看到江淵時并未有多少波瀾。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江淵身后的林月身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你……”
作為曾經的大帝,在面對面時寒月依感受到了些許林月故意散發出來的壓迫。
“你成圣體了?!”
聞言,林月收回自已心中的思緒,看向‘姐姐’,輕笑道:“是啊,姐姐,你不給我的東西,帝子大人給我了。”
“是與姐姐你一樣,甚至還要更強的【紅塵圣體】哦。”
“這怎么可能!”
寒月依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月成圣體,她可以接受,畢竟她曾親眼見過江家一脈的那女子當著兩方世界億萬生命的面成就圣體。
所以林月能成,她一點都不意外。
可,寒月依分明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
這種壓迫一般情況下不明顯,但在一心共感下卻格外明晰。
直覺告訴她,她的九幽玄冰體遠不如對方的紅塵圣體!
從這一刻起,她知道自已全方位被林月超過了。
沒有一點能在林月面前保持優越感。
“呵呵……哈哈哈哈!”
寒月依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那咋了?林月,這就是你賣身求榮換來的力量,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已經天下無敵,可以把我這個舊主踩在腳下了?”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換了一個更強的主人趴著,與以前跟著我有什么區別?”
林月平靜地看著她,
“姐姐,你錯了,這不是賣身求榮,是良禽擇木而棲,你總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人吧?我選擇一條能讓我看到更高風景的路,而你只會抱著那點可憐的驕傲,在泥潭里打滾。”
“呵呵!”寒月依不屑爭辯。
江淵一直沒有說話,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新王與舊王的對峙,直到任憑林月說什么,寒月依都充耳不聞時,他才慢悠悠地走到光幕前,隨手一揮,那循環播放的畫面瞬間消失。
整個空間,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江淵抬手取出一張椅子坐下,姿態慵懶,“你們姐妹聊完了?那本帝子就要問點正事了。”
寒月依血紅的眼睛看著江淵,“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
她就算要低頭,也絕不會再在林月這種人面前低頭。
交出大帝果位也是為了蒼梧世界的億萬女修,并不代表她對林月的臣服。
“是嗎?”
江淵笑了笑,也不動怒,只是側頭對林月說:“看來你姐姐還是不太清醒,你去幫她清醒清醒。”
林月會意,向前一步。
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悄然出現在她手中,鞭梢在空中劃過一道危險的弧度。
看到那根鞭子,寒月依的身體本能地一顫。
那種深入骨髓的感覺,讓她不寒而栗。
“等等!”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江淵抬了抬手,示意林月停下:“想通了?”
寒月依低著頭,坐著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已的情緒。
“你想知道什么?”
“很簡單。”江淵翹起二郎腿,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我想知道,蒼梧大世界,有沒有什么連你都感到忌憚,或者說連你都無法完全掌控的禁地?”
寒月依的眼神閃爍一下。
禁地?
她立刻就想到那個地方。
但她為什么要告訴他?
江淵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不緊不慢地開口:
“別想著隱瞞也別想著騙我,本帝子來問你,就說明已經知道點情報,就算你不說,我花點時間,一樣能找出來,只不過……”
他頓了頓,玩味地看著她:
“我這個人,喜歡效率。你配合,我或許會考慮給你換個大點的籠子,給你開扇窗,讓你看看外面的風景。你不配合……這鎮帝閣雖然不大,但再關個十萬年,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自由!
哪怕只是窗外的風景,對于此刻的寒月依而言也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你……想知道哪個地方?”寒月依的聲音有些顫抖。
“別想試探我,就說南疆的那片峽谷。”
寒月依瞳孔一縮。
這個男人,果然已經知道了那片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不甘,還有一絲借刀殺人的快意。
“那里……是世界樹的生長之地。”
此話一出,連一旁的林月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世界樹?
那種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傳說之物,蒼梧世界竟然真的有?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大世界都有世界樹的。
寒月依沒有理會林月的震驚,繼續說道:
“那棵世界樹,是蒼梧天道的私藏,它在樹下,孕育一個特殊的種族——樹精靈,這事我也是百年前經過南疆,無意間發現的。”
“我用了二十年盯著,這才確認……那個種族,是天道為自已準備的后手。”
“樹精靈種族,天生便得天道鐘愛。它擔心我這個女帝不聽話,想要在其中培養出一位尊于天道的新大帝,來取代我!”
“我曾數次想進入那片峽谷,將那個威脅扼殺在搖籃里,但都被世界樹和那該死的天道意志擋回來。”
說到最后,寒月依的眼中燃燒起復仇的火焰。
她恨江淵,恨林月,但她同樣恨那群搶奪了本該屬于她一部分天道氣運的樹精靈。
既然自已已經墜入深淵,那大家就誰也別想好過!
于是便將她所了解到的有關樹精靈種族所有的情報都說了出來。
她知道統一蒼梧的江淵,是絕對不會放任如此勢力在暗中發展,必然會如雷霆之勢一般將之剿滅!
江淵聽完,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一共有五十三只樹精靈,最強者是13境巔峰的桂芮,也就是樹精靈族的族長,其次就是她的兩個11境至尊境‘女兒’,因為世界樹孕育多年的關系,天生至尊,無視了至尊魔咒……”
這番情況,與他通過天心印記感知到的信息,幾乎吻合。
看來這位前任女帝,為了換取那一線生機,倒也算是識時務。
“很好。”
江淵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
“看在你這么配合的份上,我會讓人給你換個帶窗戶的房間。”
說完,他便帶著林月,轉身離去。
吱——
純白的門再次合上隱于虛空,鎮帝閣重歸死寂。
寒月依癱坐在地,望著那扇看不見的門,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樹精靈……江淵……
她低聲喃喃著,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低笑。
她仿佛已經看到樹精靈這個承天道寵愛的種族被江家鎮壓,落得跟自已一樣,甚至更慘的下場了。
畢竟她怎么說也是曾經的女帝,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價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