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姬家姬玄承。
這七個字,如同蘊含著某種魔力,讓原本已經陷入癲狂與死寂的承天殿,氣氛再次一變。
殿內殘存的、未被清算的官員宗親。
無論是什么立場,在聽到這個名號時,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敬畏之色。
帝族!
與江家一樣,是真正屹立于帝仙大世界億萬萬生靈之上的無上存在。
而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大衍神朝的姬氏,正是源自天心姬家的一脈分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姬玄承,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他面容儒雅,氣度非凡,一言一行都帶著古老帝族傳承下來的雍容與自信。
“過了?”
江淵甚至懶得從龍椅上起身,只是將懷里已經有些不安的姬月摟得更緊了些,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腹,語氣慵懶得像是剛睡醒的貓。
“我江家教訓幾只不聽話的狗,怎么能算過呢?”
此言一出,姬玄承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瞬間一僵。
這是完全沒把天心姬家放在眼里,要將大衍神朝這塊肥肉,連皮帶骨地一口吞下啊!
“帝子殿下,此言差矣。”
姬玄承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大衍神朝雖非主脈,但終究流淌著我姬家的血。您今日在此廢立君主,屠戮宗親,此事若傳出去,怕是于您江家的威名有損。我天心姬家,也需對天下人有個交代。”
他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既點出了江家行事的不妥,又將自已擺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而他說話間,身后一股磅礴的帝威不由自主的浮現。
那是一尊頂天立地的男子虛影,頭戴帝冠,眸光如日月,冷冷地注視著承天殿內的一切。
大帝!
貨真價實的大帝威壓!
盡管只是一道虛影,但那股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恐怖氣息。
還是讓承天殿內的空間都為之凝固,無數跪伏的官員更是被壓得抬不起頭,神魂都在戰栗。
就連洛漣漪都感到一陣心悸。
她以為自已另類證道后對比尋常大帝應該不遑多讓……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另類證道……不過偽帝也!
若是她女兒……姬月那般混沌圣體證道。
倒才有可能真的不弱于真正的大帝!
至高圣體與普通圣體……差距還是太大了點!
自已必須,也要成為至高圣體!
……
另一邊。
感受到自家老祖的到來。
姬玄承終于長長松了口氣,腰桿不自覺地挺直幾分。
“幸好來之前察覺到不妙,立刻通知了天衡祖,不然兩尊大帝……我還年輕,才五十萬歲,我這細胳膊細腿可承受不住啊。”
不過在姬玄承看來,江家雖然強勢,但他都姿態都擺的這么低了。
為了區區一個神朝,江家應該不至于與同為帝族的天心姬家徹底撕破臉皮吧?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聲滿不在乎的嗤笑。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開口的不是江淵。
而是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像是在看戲的江家六祖,江無晦。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地瞥了姬玄承一眼。
“哪來的小輩,搬出個老家伙的影子就來嚇唬人?”
江無晦撇撇嘴,語氣輕佻得能氣死人,
“讓你家那個會下蛋的……哦不,會生娃的天心女帝親自來,跟我們家淵兒談談,我也許還能給你幾分面子。”
雖然他覺得會下蛋更有意思,不過他知道淵兒的喜好。
不理解,但尊重。
“至于你?一個連另類證道都走不明白的偽帝,不夠格。”
姬玄承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面對江無晦的說教,他是一點怨氣都沒。
大帝存在說你幾句還不對了?
而且他說的也沒錯啊,自已這個區區另類證道的偽帝,道途幾乎已經到此為止。
真正的大帝給你面子稱呼一聲帝,不給面子……
另類證道跟尋常準帝,也沒什么區別。
“無晦前輩說笑了。”
姬玄承笑著拱拱手,“天衡祖只是不愿小輩間的爭執,傷了兩家和氣。”
“和氣?”
江無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步踏出。
轟!
那尊不可一世的大帝虛影,在江無晦毫不掩飾的威壓沖擊下,竟劇烈地晃動起來。
“老東西,你的和氣就是讓小輩在外面替你躺槍,自已躲在后面見勢不妙就準備跑走?”
咔嚓!
那尊大帝虛影,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蹤。
彈指間,一尊大帝虛影,滅!
然而緊接著,一位身穿玄色帝袍,面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從虛影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殿內的慘狀,也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人。
而是將目光同時落在江無涯和江無晦身上,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鄭重,微微拱手。
“無涯道兄,無晦道兄,多年不見,二位風采依舊啊。”
天心姬家當代家主,姬天衡。
一尊真正的大帝!
十大帝族中唯一一個大帝境執掌家族的存在。
二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六祖則是嘿嘿一笑,雙手抱胸:“姬天衡,終于舍得出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躲在暗中看熱鬧,怎么,怕我們把你的紫薇大世界給拆了?”
“無晦道兄說笑了。”
姬天衡苦笑一聲,姿態放得很低,
“玄承年輕,才五十多萬歲,不懂規矩,沖撞帝子和兩位道兄,我代他向諸位賠罪了。”
他說著,竟真的對著江淵的方向,微微躬身。
這一幕,讓姬玄承和所有大衍神朝的臣子,包括二祖與六祖兩人都看得吃驚。
堂堂帝族家主,一尊真正的大帝,論地位是要比江淵高出一截的。
可這樣的存在竟然對江淵行此大禮?
而此時的江淵靜靜地靠在龍椅上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直到見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他才無奈開口道。
“行了,姬家主,別在這演戲了。”
江淵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有什么話就說吧。”
“帝子說笑了……老夫只是……”
“姬家主如果說沒事的話,本帝子可就當真了,回頭姬家主可別到處說本帝子沒禮貌,不聽長輩說話哦。”
聞言,原本還想要客套幾句的姬天衡,整個人頓時感到一陣無奈。
這年輕人,年紀輕輕怎么這么老練。
他原本是想以自已大帝的身份恭維這小子,最好能把他哄高興了,答應接下來的事,沒想到他直接一句話把自已堵死了。
沒辦法。
姬天衡只好直起身子,臉上那無奈的苦笑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淵,一字一句地說道:
“江家想要大衍神朝,可以。甚至,江家若是想要這整個紫薇大世界,我天心姬家,雙手奉上也并無不可。”
“只希望江家,尤其是帝子殿下,能同意我姬家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