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飛舟之上。
氣氛壓抑得可怕。
姬九鳳臉色鐵青,那幾名護道者更是義憤填膺。
“清萱!你怎么能就這么算了?!”
一名中年男子忍不住開口,聲音里滿是不甘,“那江淵如此狂妄,簡直是不把我天心姬家放在眼里!你身為帝女,怎能如此軟弱?!”
“軟弱?”
姬清萱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
“你們沒發現嗎?短短時間里江家做了些什么?”
眾人一愣。
姬清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錘。
“先是那位江家的凡人帝子,踩在無數天驕,大帝,古皇之上,位列天道金榜第一,批量涌現圣體,隨后召開輪流見面論道大會,覆滅死亡海,收服天妖殿,吞并太古神山,收服蒼梧大世界……”
“諸多種種,這才多久,江家的勢力暴漲了何止一倍?”
“你們發現……這些時間節點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是從那江家帝子……與太古神山白虎皇族,當時還只是白虎王族的白清雪聯姻起。”
“后來,那位白清雪成了白虎圣體。”
“在前有那對下界母女……后來她們成了創世青蓮圣體。”
“進而還有他身邊的那姬月的混沌圣體……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那位江帝子,或者說,是他的道侶。”
“白河,我阻止你……是因為,我認為江家什么人都可以招惹,即便是那橫貫古今,鎮壓當世的恒裕大帝都可。
你得罪了,說句不好聽的也就得罪了,但我有預感,你得罪那位江家帝子……是真的會死的。”
被喊做姬白河的姬家年輕強者是個年僅一千歲的12境,被帝女這么說還是有點兒不服,小聲嘟囔道:“要他沒有護道人,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他,況且我就不信他真敢殺我……我可是嫡系啊……”
姬清萱在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是嫡系,人家還是大帝嫡子,唯一的子嗣啊。
你拿什么跟別人比。
那是真的會死的。
至于修為……
姬清萱抬起頭,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姬九鳳,又看向虛空深處,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九鳳祖,這些都不是孫兒攔住您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孫兒這雙因為紫薇帝星體而誕生出的紫薇天心眼……在那位江家帝子身上,看到了極其濃郁的帝氣。”
“那不是尋常的帝王之氣,而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若能得到他的認可,借助江家的帝運,恒裕大帝的帝運,江家的資源……
江淵他的帝氣……我的紫薇帝星體,必然能更上一層樓。”
“最最重要的是……那縷紫薇帝氣中,孫兒感覺到了屬于江帝子自身的力量……那股力量,層次之高……恐怕,不弱于至尊境!”
“孫兒懷疑,那位江淵帝子,恐怕早就已經打破橫亙在帝仙大世界無數天驕之上的至尊魔咒……甚至猶有過之!有極大可能,達到了……圣境!”
“圣境?這絕無可能!”
護道者姬白河聲音拔高,震得周圍云氣潰散。
他瞪著眼前的少女,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清萱,你是被那江家小子的狂妄氣昏了頭?至尊魔咒橫亙萬古,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卡死在那道門檻上。他江淵才多大?二十出頭!打娘胎里練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破入圣境!”
就算是打娘胎里開始練,能在這個年紀修到7境,8境都不錯了,即使享用資源,也最多就10境。
圣境?
絕無可能!
姬九鳳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頓在甲板上,發出金石交鳴的脆響。
“白河,慎言。”
老嫗那張紅潤如嬰的臉上少見地浮現出凝重,渾濁的眸子緊緊鎖住自家這位帝女,
“丫頭,這種話可開不得玩笑。你那紫薇天心眼雖能觀氣運、斷吉兇,但這結論……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姬清萱沒有立刻反駁。
她立在船頭,淡紫色的裙擺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被隱于衣袍裙下的肌膚泛著幽幽紫芒,仿佛有星辰閃耀。
紫薇天心眼雖然叫眼,其實真正觀察天機的位置……在全身。
且越是觀測恐怖的事物,觀察帶來的天機反噬,對全身的刺激就越深入,同時也越強。
“九鳳祖,您知道孫兒從不開玩笑。”
姬清萱轉過身,視線掃過眾人,聲音清冷:
“尋常天驕,氣運如虹,或如蛟龍出海,或如猛虎下山。即便是那帝族王家的王騰雪,氣運也不過是雪狼嘯天之相。”
“但他不一樣。”
少女回想起方才那一瞥,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栗。
在那座金碧輝煌的行宮之上,她看到的不是虹,不是龍。
是一片混沌。
一片吞噬一切、孕育一切,蘊含天道規則的力量。
這種力量……她只在準帝身上看到過!
甚至還不是一般的準帝。
至少也是另類證道的準帝巔峰!
“我看不透他的具體境界。”
姬清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但在那一瞬,我的紫薇天心眼刺痛流血,這是天道示警。如果僅僅是仗著家族余蔭的二世祖,絕不可能有此等威勢。”
“至尊魔咒,對他而言,或許只是個笑話。”
全場死寂。
姬白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紫薇天心眼,號稱天眼通,斷言從未出錯過。
如果江淵真是在二十歲成就圣境……打破至尊魔咒。
那可不光光是大帝之姿!
天帝?
只怕成仙都容易啊!
姬九鳳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此事不可全信,但不可不信……容我回去將此事稟報天心祖,若真如丫頭所言,別說讓天心祖親自出面,就是把整個姬家搬去江家門口唱大戲,這門親事也得結!”
仙人啊!
只有天心姬家與帝心天家,這種秉承著天道氣運能溝通天道的帝族,才知道一尊仙人到底意味著什么。
姬清萱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望向江家的方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江淵帝子……
我們,會再見的。
……
……
……
江家,帝子宮。
當九頭獅子那龐大的身軀穿過護族大陣時,整個江家都沸騰了。
現在,誰還不知道,曾經的生命禁區之主已經淪為自家帝子的坐騎。
一看到他出現,就知道帝子歸來了!
“帝子回來了!”
“聽說帝子這次出去,直接把大衍神朝給收了!”
“何止啊!連大衍皇母都帶回來了!”
“而且還準備又搞了兩個上榜的天驕強者呢!”
無數族人仰望天穹,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拜。
江淵剛走出宮殿,兩道嬌小的身影便如炮彈般沖了過來。
“父神!!”
“爸爸!”
桂照星和秦婠婠兩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約好了一樣,雙馬尾飛揚。
兩頭扎進江淵懷里,小腦袋在他胸口瘋狂亂蹭,“星兒想父神了!你有沒有給星兒帶好吃的?”
江淵笑著接住這個小吃貨,順手塞給她一枚破鏡靈果。
這是靈果而非道果。
一字之差,效果也有天壤之別。
用于奠基還是極好的。
“就知道吃。”
“嘿嘿,父神最好了!”
桂照星啊嗚一口咬住靈果,幸福得眼睛都瞇成了月牙。
秦婠婠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的享受難得掛在江淵身上的日子。
桂芮領著桂照夜,帶著一眾樹精靈盈盈下拜。
“恭迎父神歸來。”
看著眼前這鶯鶯燕燕、春色滿園的景象,江淵心情大好。
這才是生活啊。
打打殺殺什么的,偶爾為之即可,享受人生才是正道。
他一手一個抱著秦婠婠和星兒進入天帝行宮。
姬月跟在身后,眼神全掛在江淵身上,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位置……
就在這時。
一道隱晦的神念波動,悄無聲息地傳入江淵的識海。
是蘇夢瞳。
“帝子……”
蘇夢瞳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又夾雜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個……老祖宗,上鉤了。”
“她剛剛在夢境中聯系了映曈,說……今晚是個好機會,讓她誘騙您入夢,她會偽裝成映曈的樣子……要……親自采補您。”
江淵聞言,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采補我?
這只剩下一縷殘魂的老狐貍,胃口倒是不小。
江淵在心中回應道,“那正好,等會你進本帝子房間,我們好好演一場戲,今晚就好好陪這位你家古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