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
葉靈仙人都有點麻了。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個原本在她看來資質尚可但絕非頂尖的后輩,僅僅因為一顆丹藥,就跨越了無數天驕窮極一生都無法逾越的鴻溝,成就了至高圣體!
“多謝帝子賜道!綠璃此生,生是帝子的人,死也是帝子的人!只要帝子愿意,綠璃隨時敞開恭候帝子!”
光芒散去,蘇綠璃并未起身,她身上的氣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圣潔中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但在江淵面前,她依舊卑微的如同侍女。
她知道自已的情況。
如果不是師尊的關系,如果不是她膽大,運道夠好。
就自已這種身份,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江淵身旁的。
江淵笑了笑,走到她身邊,親手扶起,然后伸手在她頭頂摁了摁,隨后一縷紫氣沒入。
“去吧,穩固境界,別給你師尊丟臉。”
“是!”
蘇綠璃飽含熱淚地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恭敬退下。
直到蘇綠璃的身影消失,葉靈仙仍舊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巨物壓著,一口濁氣堵在心上。
而這時的江淵才重新看向瑤池女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然后指了指那個空位,“坐吧。”
葉靈仙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只是這次,她沒有再擺什么女帝的架子。
“前輩也是來要早茶的吧?”
江淵也不廢話,手掌攤開,一團約莫拇指大小的紫氣懸浮在掌心。
這團紫氣比當初給她,幫忙征伐蒼梧的獎勵要濃郁的多。
但與昨日喂給夏九歌的那團原漿相比,無論是色澤還是那種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動,都差了不止一籌。
更和方才給蘇綠璃的那點,還有對方體內煉化的那些比不了。
顯然,這就是稀釋版。
甚至是稀釋的稀釋版。
葉靈仙看著那團紫氣,心中五味雜陳。
若是昨日之前,她得到這團紫氣定然會欣喜若狂。
可這兩天,親眼目睹那一場場一步登天的造化,再看看自已手中這殘羹冷炙,一種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她堂堂大帝,竟然還不如一個小輩?
“怎么?嫌少?”
江淵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將紫氣往回送了送,似笑非笑,“前輩若是嫌少,本帝子可以收回。畢竟這東西,家里還有好幾張嘴等著呢。”
“不少。”
葉靈仙幾乎是搶一般將那團紫氣攝入手中,迅速收入體內。
感受到那股溫潤的力量開始滋養干涸的本源,她才稍稍安心。
“多謝帝子。”她低聲道。
“謝就不必了。”
江淵重新躺回軟榻,接過夏九歌遞來的靈茶抿了一口,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蘇綠璃離去的方向。
“綠璃那丫頭雖然資質一般,但勝在聽話,豁得出去,真是個好孩子啊。”
“這樣的孩子,才值得本帝子喜歡啊。”
江淵放下茶杯,目光變得幽深,“這世道,一步慢,步步慢。前輩貴為大帝,應該知道好的行為,就要積極學習,總不能因為沒有積極的心態就放棄學習先進知識了,對吧。”
葉靈仙身子一僵。
她雖然覺得江淵的話有些奇怪。
可還是聽的懂對方話里話外的敲打。
這是在告訴她,別以為自已是大帝就不可替代的。
在江家,在江淵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最不缺的就是愿意為他付出一切的人。
就連蘇綠璃那種小角色,只要肯跪,都能得到至高圣體的機緣。
而她呢?
如果連大帝這個層面都對他失去吸引力,那自已還能干嘛?
“本帝……明白了。”
葉靈仙站起身,對著江淵微微一福。
雖然只是一點點幅度,這卻是很好的開始。
“那就不打擾帝子雅興了。”
她轉身離去,背影依舊挺拔,但腳步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她需要盡快回去,思考結果,決定想不想通。
……
……
半日后。
聽濤玉閣。
此地名為閣,實則是一處獨立的小洞天。
閣中,除了歸來的瑤池女帝外。
還有瑤池圣主水瑾萱,以及瑤池大師姐陸青兒,甚至是秦夢瑤的徒弟月凌溪也在。
本來水瑾萱也是要離開的。
只是在準備告辭回圣地處理事務時,突然收到自家女帝的傳音,讓她留下。
水瑾萱心里雖然很懵逼,不過是女帝的吩咐,她也只好同意,被一同接入帝子宮中。
瑤池圣主水瑾萱端坐在下首,手里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靈茶,眼神飄忽,注意力沒全在葉靈仙身上。
反而是滿眼新奇的掃視著整座閣樓,甚至是小半個天帝行宮。
她是準帝六重天的強者,在入內的第一時間就感受到這座帝子宮那凌駕于萬道上的威壓。
隨后詢問后便知道了……這居然是一件宮殿類極道帝兵!
這讓瑤池圣主再一次感受到自家圣地與江家之間底蘊上的巨大差距!
同時,她又想到了自家的前代圣女秦夢瑤,不免奇怪。
“江家那么多帝子妃都成就至高圣體了,為什么夢瑤還沒有?”
“難道江帝子不喜歡夢瑤?”
“不能夠啊,我看他們挺恩愛的,難道是夢瑤的誘惑力不夠……”
水瑾萱覺得還真有這樣的可能。
雖說夢瑤是最先入帝子宮的幾人之一。
可終究形單影只,哪里是那對秦家母女,大衍神朝皇母與公主,天音宗師徒……這樣新鮮家伙們的對手。
“不行,回頭得和女帝商討下該如何輔助夢瑤在帝子這站穩腳跟,我聽說那圣魔宗都送了一大批人過來……這樣一來,日后夢瑤的處境會愈發艱難啊……”
就在水瑾萱想著該如何討好江家帝子,鞏固自家圣女在帝子宮的權勢時。
錚——!
閣樓之外,忽有一股截然不同的道韻沖霄而起。
這股氣息不再是蘇綠璃那般圣潔中帶著紅塵業火,而是純粹、空靈,仿佛九天之上的梵音,能洗滌萬物,鎮壓心魔。
閣樓內的空間泛起層層漣漪,原本擺放在案幾上的靈果、茶具,竟在這琴音的共鳴下,微微顫動,發出一陣陣悅耳的和鳴。
水瑾萱臉色驟變,猛地望向窗外:“這,這是……圣體的氣息?!”
在她的感知中,這還不是尋常圣體!
葉靈仙坐在主位上,轉過頭,神念透過窗欞遠處那座懸崖邊的太古琴閣。
只見那里,漫天紫氣蒸騰,無數肉眼可見的大道符文如飛鳥投林般匯聚。
一尊巨大的神女虛影在虛空中緩緩成型,懷抱古琴,指尖輕撫,每一次撥弄,都引得方圓萬里的靈氣瘋狂暴動。
那神女虛影雖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圣潔、高貴、統御萬音的氣勢,竟讓身為大帝的葉靈仙都感到了一絲來自體質本源上的壓迫感。
“那是……柳神音?”
葉靈仙瞇起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神體蛻變……這是晉升至高圣體了,而且應當是某種至高的音道圣體。”
雖然天帝行宮的陣法遮蔽了大部分天機,讓她無法窺探具體是何種圣體,但那股位格,那股凌駕于尋常圣體之上的威壓,做不得假!
“這才多短的時間,他接二連三搞出一個又一個至高圣體……”
江家帝子強化圣體的手段,當真是一點限制都沒有?
只要他想做,隨時都能干到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