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奶聲奶氣地說：“我想要一個大大的房間，可以放我的布娃娃。”
“沒問題。”劉宇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爸爸給你準備最大的房間。”
豐年在一旁聽了，頓時不樂意了。
“爸爸！你偏心！”他氣呼呼地跺著腳，“為什么瑞雪的房間最大？我也要最大的！”
“你是男孩子，要讓著妹妹。”劉宇頭也不回，繼續逗著懷里的瑞雪。
豐年氣得小臉通紅，撲到趙蒙蕓懷里告狀：“媽媽，爸爸重女輕男！”
趙蒙蕓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你爸爸就是這樣，你得慢慢習慣。”
劉宇抱著瑞雪坐到沙發上，小丫頭乖乖靠在他懷里，兩只小手抓著他的衣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瑞雪最乖了。”劉宇低頭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瑞雪咯咯笑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銀鈴一般。
晚飯是王姐留下的，四菜一湯，滿滿擺了一桌子。
劉宇和趙蒙蕓坐在桌前，兩個兒子已經吃過，正在一旁玩積木。
瑞雪坐在劉宇腿上，小手抓著筷子，有模有樣地夾菜。
“宇，咱們搬家的事，要不要找幾個鄰居幫忙？”趙蒙蕓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劉宇碗里，“畢竟這么多東西，光靠咱們兩個……”
“不用。”劉宇打斷她的話，“我直接讓總務處派人來搬，省得麻煩。”
趙蒙蕓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劉宇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搬家這種事，根本不需要麻煩鄰居。
總務處那邊只要一個電話，什么都能安排妥當。
“那咱們這邊的東西呢？”趙蒙蕓看了看屋里的家具，“全搬過去嗎？”
“不全搬。”劉宇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這邊留著，以后咱們兩邊輪流住。”
趙蒙蕓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劉宇握住她的手，“這兒是咱們的家，靜園也是咱們的家，兩邊都留著，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趙蒙蕓心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
她太了解劉宇了。
他這么說，就是不想讓她對這個家留有遺憾。
“那新家的家具……”
“重新買。”劉宇語氣輕松，“部里給配了一部分，剩下的咱們自己添，反正現在不缺這點錢。”
趙蒙蕓點點頭，低頭吃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飯后，劉宇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趙蒙蕓收拾完廚房，走到墻邊，目光落在那面斑駁的墻上。
墻上歪歪扭扭畫著幾個小人，還有幾個字母，都是孩子們平時涂鴉留下的。
“這些……要不要刷掉？”她輕聲問。
劉宇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些稚嫩的筆觸，記錄著孩子們的成長。
“留著吧。”他放下報紙，走到她身邊，“這是他們成長的痕跡。”
趙蒙蕓靠在他肩上，輕輕點了點頭。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了。
保育員和生活助理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屋里只剩下劉宇和趙蒙蕓兩個人。
劉宇關了燈，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他走到床邊，彎腰把趙蒙蕓抱起來。
“哎，你干什么？”趙蒙蕓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抱你睡覺。”劉宇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今天高興。”
趙蒙蕓臉微微一紅，把頭埋進他懷里。
劉宇抱著她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窗外寒風呼嘯，屋里卻暖意融融。
趙蒙蕓靠在他懷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宇……”她輕聲喊他。
“嗯？”
“我覺得自己特別幸福。”
劉宇摟緊她，聲音溫柔：“我也是。”
夜色漸深，筒子樓里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只有三樓那扇窗戶，還透著溫暖的光。
中科院計算所的實驗室里，暖氣燒得很足，可氣氛卻冷得像數九寒天。
幾個研究員圍著一臺百萬次計算機，盯著面前那堆密密麻麻的匯編代碼，臉上寫滿挫敗。
“老王，這段跳轉指令又錯了。”年輕的助理研究員小陳推了推眼鏡，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疲憊。
“咱們這已經是第十七次重寫了。”
王工程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桌上，那摞厚厚的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間，劃掉又重寫的代碼交錯縱橫。
角落里的老張終于忍不住開口：“不行，得請劉總工過來看看。”
“再這么瞎摸索下去，別說編譯程序了，連最基礎的語法分析都摸不著門道。”
這話一出，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都是計算所的骨干，平日里在各自領域算得上拔尖人才，可面對第三代計算機的編譯程序，卻像小學生遇上微積分，完全無從下手。
“老張說得對。”王工程師嘆了口氣，“咱們這是閉門造車。劉總工那邊有現成的技術積累，何必在這兒浪費時間？”
小陳猶豫了一下：“可是，劉總工那么忙，咱們這點小事……”
“小事？”老張瞪了他一眼，“編譯程序是小事？這可是決定第三代計算機能否量產的關鍵！沒有編譯程序，再好的硬件也只是擺設！”
王工程師點點頭，站起身：“我這就給劉總工打電話。”
半小時后，一輛伏爾加轎車停在計算所門口。
劉宇推開車門，冷風猛地灌進來，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警衛員小莊從副駕駛下來，手里提著個公文包。
“劉總工，您慢點。”小莊快步跟上。
劉宇擺擺手，大步流星走進實驗樓。
王工程師早已在門口等候，一見劉宇便連忙迎上去：“劉總工，您來了！這么冷的天還麻煩您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客氣什么，都是為國家做事。”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帶我去看看情況。”
實驗室里的幾位研究員見劉宇進來，齊刷刷站起身：“劉總工好！”
劉宇點點頭，目光先掃過那臺百萬次計算機，隨即落在桌上那堆稿紙上。
他走過去隨手翻了幾頁，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你們寫的匯編代碼？”他抬起頭，看向王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