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二表舅準時開車到招待所來接人,邱赫禮還在配合處理巫苗的事,他們三個先一步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后,邱意濃提了一袋包子饅頭和一壺涼白開,走向了那間藏著地下機關的主臥室。
她按動機關,地板裂開一道縫隙,躺在地上的母子四人迅速爬了起來,邱玉秀喉嚨干啞,仰著脖子喊話:“意濃,你爸在不在?我們談談,求你了,我跟你爸談點事。”
邱意濃將包子饅頭和水用繩子吊了下去,語氣冷淡:“如果你要談巫苗寨落的事,那就不必談了,我們昨晚上已經將巫苗寨落連根拔起了。”
“什么?”
邱玉秀滿不可置信的望著她,疲憊憔悴的眼神里迸射出了驚恐的光彩。
“巫苗部落已被連根拔起,邱復疇死了,巫苗邱家,除了你,其他已全部死絕了。”
邱意濃告知她這事,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邱復疇,他現任妻子,你的那些同父異母兄弟姐妹、侄兒侄女、還有他們豢養的狗,負隅頑抗的核心成員,全都死了。”
“蠱池也已處理干凈,其他成員全部被武裝部帶走,所有毒蠱銷毀干凈,從此世上不再有巫苗部落。”
“你,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邱玉秀的聲音顫抖起來,充滿了難以置信。
邱意濃懶得解釋,居高臨下道:“以前懶得對巫苗動手,并不是真忌憚你們的實力,而是不把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放在眼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給你們一條活路,可偏偏你們要一條黑走到底,跟不該來往的人合作,那就只能清理門戶了。”
觸及到她眼里的譏諷,邱玉秀突然笑了,笑得悲涼又復雜,“呵,呵,好啊,好啊,巫苗毀了也好啊。”
“媽!”
黃政他們兄妹三人聽著害怕,看她這樣更是慌得六神無主。
邱玉秀此時情緒激動,突然瘋狂地哭喊起來,聲音時而尖利,時而嗚咽,又夾雜著詭異的笑聲:“哈哈哈...死了...都死了.....老東西他終于死了!”
“那個老賤人也死了...她的兒孫后代,全都死了!”
“報應!報應啊!!”
“媽,他們終于都死了,他們終于得到報應了,您可以安息了,您可以瞑目了。”
邱玉秀對他爸沒有敬意崇拜,只有強烈的恐懼忌憚和仇怨恨意,對他和其他親人的死沒半點傷心,相反有種復仇的快意。
她本是想拿巫苗寨落的秘密來跟他們父女兩談判,想借助他們來報仇,可卻沒想到邱家父女僅用一夜時間就將令她忌憚恐懼一生的地方連根拔起了。
“你們說的沒錯,我們就是跳梁小丑,一群烏合之眾。”
到了這一刻,邱玉秀承認她說的都是對的,也認清了自已的一生是個笑話,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笑話。
她哭笑了好一陣,聲音才漸漸低下去,變成一種心力交瘁的空洞的嗚咽。
良久,她再次抬頭開口,語氣奇異的平靜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認命般的解脫:“意濃,他們全都是該死的,他們死了,這個世界能安寧不少,謝謝你,感謝你們為我娘報了仇。”
說到這里停頓了下,干啞聲音變得極其認真,“意濃,你們調查得沒錯,巫苗后面是有人指使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爸和那個老女人與對方直接聯系。”
“不過這些年我遠在石海縣,脫離了他們的掌控,他們為了讓我籌錢,也給了我一條特殊聯絡通道...”
這是她手里唯一可用來交易的籌碼了,到了這種時候,只能主動交代才能換取三個孩子的活路,卑微的懇求:“請你轉告你爸爸,我用這條特殊聯絡通道作為交換,換我三個孩子一條生路。”
“他們身上的蠱毒,也請你爸費心壓制解除下,他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請別讓毒蠱要了他們的命......”
此刻,她不是那個工于心計的冒牌貨,只是一個窮途末路只想為子女爭取一絲生機的母親。
邱意濃聽著,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深處有微瀾閃過,她沒有立刻答應,只道:“我會轉告爸爸的。”
有她這句話就夠了,邱玉秀知道苗族邱家人的品行,他們本性仁厚良善,跟巫苗邱家的陰狠無情不同,只要她配合調查,提供出有用的證據來,三個孩子的命定能保住。
至于她自已,她做了很多錯事,違紀犯法的事數不勝數,不盼著能活到老,她只愿三個孩子能活下去。
樓頂的縫隙合上后,邱玉秀將食物和水分給他們吃,“快吃吧,應該不用多久就能出去了。”
“媽,你也吃。”
最小的黃濱是最孝順的,他肚子雖很餓了,但沒忘記先給她吃。
邱玉秀其實也最疼他,顫抖著手摸了摸他,淚眼婆娑,聲音哽咽:“巫苗被拔干凈了,你外祖全家死了,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最起碼不用擔心被他們報復了。”
“以后你們只需努力活下去就行,我交代你們的事都記住了,一定要聽我的低調生活,千萬莫要再與人交惡起沖突。”
她做事一向謹慎,時刻會給自已留后路,這回雖帶著兒女們回了苗族,其實也還是留了點后手,給孩子們留了一筆錢,藏在了外人不知道的地方。
她已經將藏錢的地方告知了兒女,有了這筆錢,他們不至于餓肚子,只是接下來要過節省的生活了。
黃政他們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不說一夜之間成長了,心性多少有了變化,也看清了現在的處境,他們現在只想活下去,至于未來完全不敢想。
邱意濃沒有偷聽他們的談話,對邱玉秀交代的事不感興趣,黃政兄妹三人確實是無辜的,他們并沒有做過壞事,也沒打算將他們長期拘押囚禁在這里,事后會將他們轉交給公安局,由政府去安置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