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睡午覺醒來時,潮水開始退了,邱意濃帶著興致頗高的苗鎖兒去趕海,兩人戴上遮陽草帽,提著桶和網兜,拿著鉤子鏟子,一路狂奔沖向了最遠處的灘涂。
苗鎖兒在家常年干農活,體能好,手腳麻利,腦子也聰明,緊跟著邱意濃的腳步,一路學習一路撿,撿到好貨時更是連連尖叫。
邱意濃有外掛加持,專挑那些被海水半淹沒的復雜礁石縫隙找,各種好貨全收入囊中,苗鎖兒幫著打下手,不過兩個小時就收獲滿滿,兩人挑著沉甸甸的網兜回家了。
“五只小青龍,兩斤八爪魚,兩條紅鰻,三根大海參,四只個頭中等的青蟹,十來只赤甲紅和梭子蟹,一個響螺,兩三斤蟶子,其他全都是不值錢的扇貝海螺。”
她一出手,好貨盡收,魚蝦蟹螺琳瑯滿目,滿載而歸。
“意濃,好貨留下來吃,螺都拿去賣了吧,這有兩大桶,也能賣個幾塊錢。”程母安排著。
“行。”
家里廚房里還有不少海螺,這些拿去賣了也好,邱意濃將這任務交給王鐵,“王哥,你送去碼頭上賣了吧,錢給鎖兒,我不要。”
“不用,不用,賣螺的錢換些煙酒糖果吧。”
苗鎖兒已經了解了海鮮的收購價,這兩桶螺能賣不少錢,她不愿意收。
邱意濃沒意見,“行,你們兩口子安排。”
王鐵夫妻倆將螺都賣給程元圓了,賣海鮮賺的錢,全在王叔店里換了啤酒和汽水冰棍,每人分了一根綠豆冰棍解暑。
“邱意濃!”
正坐在院子里乘涼吃冰棍,院外傳來了沙啞無力且帶著怨氣的聲音。
來的是黃婆子和黃老頭,兩個老家伙比半個月前瘦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蕩蕩的掛著了,頭發也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像枯樹皮般成了溝壑,兩個人都死氣沉沉的。
黃婆子一雙吊梢三角眼滲著陰光,眼睛定在站在廊檐下的邱赫禮身上,聲音沙啞粗噶:“你就是邱夢元的哥哥?”
“你明明活著,為什么要裝死騙我兒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黃老頭是剛剛才聽人說邱赫禮來了,當時就連滾帶爬從床上起來了,“我兒子跟你們家沒有來往,無冤無仇的,你們為什么要害死他?”
邱意濃對他們沒半點好態度,說話很嗆:“你們兩個老東西,腦子若是進水了,就去把水倒干凈,要是腦子犯渾不清醒了,那就去找醫生治病開藥,少來找我們的茬。”
黃婆子明顯精神不太正常了,開口就哭嚎:“你還我孫子孫女!你們這些天殺的,把我兒子害了不夠,現在連他留下的三個根苗也不放過,你們邱家都是殺人犯,是你們把他們害死了。”
她一張嘴就是“殺人犯”,邱家父女的臉色全沉了下來。
邱意濃見大隊長來了,懶得跟老婆子爭辯,只道:“大隊長,請您幫忙打個電話到公安局,請公安局負責黃大潮案件的同志過來一趟,黃家二老現在質疑黃政兄妹三人是被我們害死了,請公安局的同志來跟他們說下實情,我們可不背殺人的黑鍋。”
“你們要是沒把他們害死,為什么不把他們帶回來?”黃老頭厲聲質問。
邱意濃沒回答他這話,只反問:“黃大潮臨死前見過你們,他應該跟你們說了些事情,黃大潮是死刑犯,邱玉秀犯罪比他更重,兩個死刑犯生下的孩子,就算他們是無辜沒犯罪的,你覺得公安局會讓我們把他們帶回來嗎?”
“邱玉秀是誰啊?”大隊長聽到了重點。
其他鄰居也一頭霧水,有個好奇心重的追著問了句,“元掣媳婦,誰是邱玉秀啊?”
“他們黃家的大兒媳婦,黃大潮的妻子,本名邱玉秀,她根本就不是我親姑姑,她是個假冒貨。”
“她的親祖父是個惡貫滿盈的渣滓,專干害人禍害社會的壞事,早就被我們邱家除籍趕出去了,他們全家為報復我們,暗殺我爺奶,給我姑爺爺姑奶奶下毒,還對我姑姑下手,上次我爸差點被害死,也是他們所為。”
“邱玉秀聽令來到石海縣,頂替我姑姑的名字獲得機關單位工作,利用我姑爺爺留下的人脈,在這里貪污撈錢數十萬。”
“黃大潮貪污挪用公款全都是聽她命令行事,他貪的錢,大頭都被邱玉秀拿走了,這些錢全部送回了她娘家。”
她說得再清楚不過了,大隊長滿目震驚:“你姑...那不是你親姑姑,是個假冒貨?”
“對,不是親姑姑,有點血緣關系,她長得像我姑姑,所以冒名頂替這么多年都沒被人發現。”
這消息在鄰居中炸開了鍋,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帶著震驚,齊刷刷的眼神都望向了黃家二老,見他們聽到這事,表情并無變化,很明顯他們早就知道這事了。
“我說黃婆子,黃大潮應該在死之前跟你們說了這些事吧,你兒媳婦是個假冒貨,還干了這么多壞事,你來找他們父女兩做什么啊?”大隊長沉著臉道。
“這個害人精,她死了也是活該,我是來找他們要小政兄妹三人的。”
“小政他們沒干壞事,是邱意濃將他們帶走了,我找她要人。”
黃婆子現在身體精神都很虛弱,稍一大聲就像要斷氣了,人都好像有些站不穩了。
邱赫禮懶得跟他們說廢話,剛已去屋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證明文件,直接遞給大隊長了。
“大隊長,這是古縣公安局出具的正式批示,邱玉秀的案子已定案,這是對她的判決結果,以及三個孩子最終的安頓安排,請你念給他們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