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瑤長這么大從未挨過打,而這幾天是輪番挨揍,細皮嫩肉的她是真遭不住。
她又在醫院里躺了一天,惦記著房子商鋪的事,央求著醫生開了止痛針,等身上的疼痛感稍稍減輕后,迫不及待的趕去房管局了。
她以前是很注意形象的,出門總要將自已收拾得一絲不茍,可如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布滿了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和抓痕,頭發也一團亂,雙眼浮腫發青,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這四套房產商鋪,是她瞞著彭家做灰色生意攢下的,那是她最后的退路和翻身的本錢!
如今房產證明被周家人搶走了,她知道他們肯定會來房管局辦手續,但只要她本人沒簽字,他們拿到房產證明也無法轉賣交易。
她想著,就算周家鬧得再兇,她的名聲掃地,只要房產證名字沒改,她遲早能翻身!
所以,今日強撐著病體,喊了個車,徑直去了滬城市房管局。
可當她氣喘吁吁渾身狼狽的沖進房管局大廳,顫抖著報出那幾處房產的地址,要求查詢產權狀態時,工作人員卻用一種公事公辦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鄙夷眼神看向她。
“孟月瑤同志,你剛說的這幾處房產商鋪,產權已在昨天完成變更,是我親自辦的,現產權戶主叫邱意濃。”
“什么?!”
孟月瑤只覺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響,雙眼模糊眩暈了一瞬。
她猛的抓住柜臺邊緣,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里,聲音尖得破了音:“我昨天根本沒來過,我沒簽字,你們憑什么將我名下的產業轉給其他人?你們不經我同意,沒經過簽字,卻背著我辦理,你們這是違法操作!”
她的尖叫聲引來了大廳里其他人的側目,也引來了負責的領導,一位穿著工作服面容嚴肅的中年干部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
工作人員連忙匯報情況,“陳主任,這位同志叫孟月瑤,她名下的房產商鋪已...”
陳主任昨日經手了孟月瑤房產過戶一事,他聽完后沒說什么,轉身去隔壁檔案室調出了還未完全歸檔的資料和文件。
陳主任將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副本推到她面前,“孟月瑤同志,這是你前夫周書評昨日提交來的,其中有一份是古縣公安局和滬城市公安局聯名出具的證明,兩地公安局確認你當年從周家私自轉移的財產,其中包括現金和金銀細軟折價,還有你冒用兒子周東陽名義借貸的一萬元高利貸證明,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周書評作為債權人和受害者家屬,有權追討這部分債務。”
“這幾處房產商鋪,經我們評估,總價值與你所欠債務基本相符,經公安局及法院同時裁定,可用于抵償債務,合法合規。”
周書評在滬城沒有任何人脈關系,他自是不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內辦好這些事,是邱赫禮請楊勛幫忙辦妥的,周家人只最后露面簽了個字。
文件上白紙黑字,還有兩個公安局鮮紅的印章,刺得孟月瑤眼睛生疼。
她渾身冰涼,卻仍不甘心,歇斯底里地吼叫:“陳主任,就算我跟周家有經濟糾葛,可跟邱意濃有什么關系?我跟他們邱家只是曾經的親戚,我沒欠邱家一分錢,你們憑什么過戶到邱意濃名下?”
她這些天雖沒去調查,但也猜到周書評是和邱赫禮合作在報復娘家,只不過邱赫禮這人向來精明,最近的事多半是他在背后支招指揮。
可就算猜到了,她也無能為力。
一想到她費盡心思攢下的房產,最后卻便宜了曾經的外甥女邱意濃,她就氣得血液倒沖,原本溫婉姣好的面龐都猙獰扭曲了。
陳主任見多了因房產糾紛而大打出手的人,他也聽說了孟家的事,對于她的質問也沒生氣,耐著性子解釋:“你的這四套房產,我們是根據公安局和法院裁定,將其全部轉入周書評名下,用于抵償債務,我們的手續完全合法合規。”
說完,他從檔案袋里抽出一份周書評親筆寫的文件,遞給她看,同時說著:“房產當時抵債周書評,可他是外地人,不想在滬城經商定居,手續辦完就將房產轉給另一戶邱家人。”
“他們昨日正是在這里交易,周書評將這幾處房產以一萬五千元的價格,合法轉讓給了一位叫邱赫禮的同志,雙方友好達成買賣協議,而這位邱赫禮同志在辦手續時,明確要求全過戶到女兒邱意濃名下。”
“整個交易過程公開透明,有買賣協議、現場現金交易、還有多名工作人員在場見證。”
“周邱兩家的買賣行為,完全符合法律規定。”
說著,他示意工作人員拿出了當時的交易記錄復印件和幾位經辦人的書面證言。
“一萬五...邱赫禮...買斷...”
孟月瑤喃喃重復著,猛的抬頭,眼中迸發出怨毒至極的光芒,“你們不能這樣做,那是我的房子,我沒有簽字,我沒有同意,你們不能背著我將房子轉給他們。”
“房產證明是周家人搶走的,不是我給他們的,這是非法的,我要去告,告你們!”
陳主任淡淡瞥了她一眼,冷淡的說:“我們房管局按章辦事,一切操作流程合法合規,你如果有異議可上告,我們全程配合調查。”
“你們,你們,我不會,不會就這樣算...”
她的話戛然而止,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嚨,“噗”的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了出來,濺在光潔的柜臺上,觸目驚心。
緊接著,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次暈厥過去。
“快!快叫醫生!”
她一暈,房管局內瞬間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