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
一種微妙的無所事事感,開始在他心中蔓延。
布朗先生的病情,在他的悉心調理下,已經進入了穩定而快速的康復期。
從最開始的手指顫動。
到如今已經可以在攙扶下進行簡單的站立和行走。
大腦的語言功能也在逐步恢復。
威廉姆斯教授的團隊已經將后續的康復治療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飛需要做的只是每周進行一次針灸鞏固,確保經絡通暢即可。
至于其他慕名而來的疑難雜癥患者。
對于如今的夏飛而言,大多也已經算不上什么挑戰。
他那融合了現代醫學知識和系統傳承的診斷能力。
往往能在其他專家還在為各種檢測報告爭論不休時。
便一針見血地洞悉病根。
再輔以通絡丹,以氣御針等手段,許多在外院被判了死刑的病人。
到了他手里,總能奇跡般地柳暗花明。
漸漸地,夏飛發現,在臨床實踐層面。
整個協和醫院,似乎已經沒有太多值得他去攻克和學習的難題了。
于是,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理論的鉆研與整合之中。
他不再滿足于僅僅使用問道殿中的那些高深醫術。
而是開始系統性地梳理、比較這些傳承自上古的知識。
與現代醫學的巨大差異和潛在的共通之處。
他常常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里,面前攤開著一本本厚重的現代醫學典籍。
“現代醫學認為,基因是生命的藍圖,決定了人體的性狀和功能。”
“而中醫認為,五臟藏神,主宰著人體的生命活動,那么所謂的臟腑功能,其在微觀層面,是否就對應著特定基因簇的表達與調控?”
“經絡,至今無法通過解剖學證實其物質存在,但它對人體生理、病理的影響卻真實不虛。如果,它并非實體管道,而是一種基于人體生物電場、或者某種未知能量粒子的信息傳導網絡呢?那我的以氣御針,是否就是通過內氣改變了這個場的形態,從而實現了信息的精準干預?”
一個個天馬行空,卻又隱隱符合邏輯的想法,在夏飛的腦海中不斷碰撞。
他發現中醫與西醫,并非水火不容的兩個體系。
它們更像是從不同維度去觀察和解讀生命,這個復雜巨構的兩種語言。
西醫手持顯微鏡。
從細胞、分子、基因的微觀世界入手,精細而具象。
中醫則仰望星空,從天人合一,陰陽五行的宏觀哲學切入。
而他,夏飛身兼兩大體系之長,或許可以成為那個架起橋梁。
就在夏飛沉浸在這種理論構建的樂趣中時。
一通來自院辦的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夏專家,您好,鄭董請您現在到十三樓的董事會議室來一趟。”
“鄭董?”夏飛微微一怔。
鄭宏遠,協和醫院董事會的重要成員之一。
這要是上一次見面后,夏飛才了解到的情況。
雖然心中疑惑,但夏飛還是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徑直走向了電梯。
……
協和醫院的董事會議室,莊重而肅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光可鑒人。
每一張座椅背后,都代表著華夏醫療界舉足輕重的力量。
當夏飛推門而入時,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坐著寥寥數人。
主位上的男人,正是協和董事,鄭宏遠。
他身旁,還坐著武德文院長,李建國副院長等幾位院內最高領導。
見到夏飛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夏專家,來,請坐。”
鄭宏遠微笑著抬手示意。
“鄭董,武院長,李院長。”
夏飛不卑不亢地一一點頭致意,在鄭宏遠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小夏,別緊張。”
鄭宏遠率先開口,打破了略顯嚴肅的氣氛。
“今天請你來,不是什么緊急會議,就是一次非正式的談話。”
“主要是想聽聽你這位我們協和最年輕,也是最功勛卓著的特聘顧問,對醫院未來發展的一些看法。”
李建國也在一旁笑著補充道:“是啊,夏飛,鄭董可是對你贊不絕口。”
“從漸凍癥的突破,到國際交流會上的揚眉吐氣,再到這次的植物人蘇醒,你為醫院立下的功勞,我們可都記在心里呢!”
夏飛心中了然。
這些日子里,他腦中那些關于中西醫結合的構想。
已經不再是零散的火花,而是逐漸匯聚成了一幅清晰而宏偉的藍圖。
他正需要一個平臺,一個機會將這幅藍圖展示給有能力將其變為現實的人。
而且之前他也想過要不要回東海,畢竟東海那邊只要他開口,那么一個主任的位置還是可以得到的。
但是協和不同,一個蘿卜一個坑。
能做到主任位置的人,手上都或多或少的有自己拿手的東西。
所以,哪怕夏飛想,也一時半會沒機會。
此刻對方已經這么說了,夏飛也不墨跡。
“感謝鄭董和各位領導的看重。”
“既然鄭董問起,那我就斗膽,談一談我個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但說無妨。”
鄭宏遠做了個請的手勢,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夏飛深吸一口氣,因為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決定他未來事業的高度。
“我認為,協和作為國內現代醫學的殿堂,其技術水平和科研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高度。但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在面對許多復雜的、系統性的慢性病、老年病,以及一些現代醫學尚無法明確歸類的疑難雜癥時,我們常常會陷入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困境。”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核心觀點:“而這,恰恰是傳統中醫的優勢所在。中醫的整體觀、辨證論治的思維模式,能夠從一個更高的維度去審視疾病。因此,我提議,我們可以在協和內部,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中西醫結合精準診療中心。”
“中西醫結合?”
一位院領導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個概念不新鮮了,很多中醫院也在搞,但大多流于形式,效果并不理想。無非就是西醫檢查,中醫開藥,兩張皮,各說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