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真的是神醫！俺能干活了！”
這一幕，在原本死寂的人群中轟然炸響。
剩下的那六個原本只想著蹭頓飯的村民，此刻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爭先恐后地圍了上來。
“神醫！先給我看！我的腳踝也動不了！”
“大夫，我有錢！我有兩只下蛋的母雞，我都給你，救救我的胳膊！”
“嗚嗚嗚……我們有救了！”
那些原本躲在窗后偷看的人。
那些因為恐懼二牛阻攔而不敢出門的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
不到二十分鐘，大榕樹下就已經被聞訊趕來的村民圍得水泄不通。
……
趁著夏飛在前面大顯神威的時候。
林晚秋帶著阿木，悄然來到了村子中央的一座吊腳樓前。
那是老村長的家。
老村長今年七十多歲，雙腿已經完全僵直融合，就像兩根枯樹干一樣并在一起。
他平時只能坐在一張特制的竹凳上，靠雙手撐著地面一點點挪動。
見到林晚秋進來，老村長渾濁的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
“女娃娃，你們搞出的動靜不小啊。”
“村長爺爺，我們不是來搞動靜的，是來救命的。”
林晚秋沒有絲毫怯場，她徑直走到老村長面前，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省廳紅頭文件。
以及云夢基金會的援助承諾書。
“村里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您應該可以看懂這個吧？”
“這是省里的批文，這是我們的資質。”
林晚秋將文件攤開放在老村長那雙僵硬的膝蓋上。
“我們不收一分錢，藥材免費，治療免費，如果需要手術，我們甚至可以安排車送去京城。”
老村長掃了一眼那些文件，嘆了口氣：“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們圖什么？”
“圖個心安，也圖個真相。”
林晚秋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
“老村長，您看看那些孩子。他們才幾歲？有的已經開始出現癥狀了。”
“如果不查出病根，十年后，這個村子還會有人嗎？石嶺村的香火，難道就要斷在這一代手里？”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扎進了老村長的心窩子。
良久，他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流下。
“冤孽啊，都是那座山造的孽！”
老村長長嘆一聲，態度終于松動了。
“既然你們有這個本事，也有這個心那我就替全村的老少爺們，信你們這一回。”
“謝謝您的信任。”林晚秋心中一喜。
老村長話風一轉：“但是！你們治病歸治病，千萬、千萬不要去后山的那個廢礦場！那里是禁地！是吃人的地方！”
“誰去了那里，都會被詛咒纏上，死無全尸啊！”
聽到這話，林晚秋和阿木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疑惑。
……
下午三點。
夏飛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整個診療點已經排起了長龍。
而另一邊，周明和幾個技術人員卻悄悄離開了人群，找了一個地勢較高的山坡。
“嗡——”
隨著旋翼的蜂鳴聲，三架帶著高精度測繪鏡頭的無人機騰空而起，直撲老村長口中的那個禁地——后山廢棄礦場。
此時，夏飛也趁著換針的間隙，來到了周明身后的監視器旁。
“飛哥，圖像傳回來了。”
周明的聲音有些發虛，手指在遙控器上飛快地按著。
“這也太……太夸張了。”
屏幕上高清攝像頭里的畫面讓人窒息。
翻越一道高聳的山脊后，以前綠油油的植被不見了。
露出了一大片礦渣山。
礦渣山的下面，有一條帶著怪異黃褐色光芒的溪流流淌著，蜿蜒向下流入了水清色綠的黑龍河。
也就是石嶺村的唯一水源地。
夏飛看著上面傳來的畫面，忍不住發寒。
不過要光憑著這上面的東西就了解其中的門道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夏飛收回了目光，心里想著：“還得去后山廢礦場看看。”
……
伴隨著送走了最后一批村民，夜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
夏飛在一處搭起來的帳篷營地里找到了巖龍。
他爹巖叔那只僵了好幾年的胳膊，經過夏飛的打針灌藥，現在能夠彎曲一點。
巖龍對他也沒有了以前那種敵視。
眼看著夏飛過來，巖龍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夏飛開門見山：“龍哥，想請你幫個忙。”
巖龍說話很恭敬：“有什么您說就行，您可是我們的大恩人。”
夏飛直接說：“我想讓你帶我們去后山的廢礦場。”
話還沒有說完，巖龍好像被針扎了一樣，猛地躥了起來，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絕對不行！夏大夫，我爹說了，那是禁地！山神爺發怒的地方！我帶你去，要遭天譴的！”
“天譴？”
夏飛笑了笑，朝村子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瞅瞅村里的娃，瞅瞅那些躺床上熬日子的老人，再看看你自個兒的胳膊。”
“要是真有天譴，也該落在造下這禍事的人頭上，輪不到你們這些老實本分的村民。”
“而且我是大夫，得找病根。找到了根兒，才能救你們，救你們村里的娃，救你們子子孫孫。”
巖龍雖然有些憨直，可一點都不傻，尤其是聽到夏飛后面說的話，更是陷入到了糾結之中。
夏飛見此一幕，趁熱打鐵的說道：“你爹這病，我能治。但要是不把源頭斷了，今兒個治好了，明兒個他喝口這兒的水、吃口這兒的糧，病還得犯，說不定更重。”
夏飛的話跟敲在他心上似的：“我跟你保證，就在外圍看看，絕不往深了去。我們帶了家伙事兒，不會出岔子。”
“領個路，就是救全村人的命。這份情分，比你磕十年頭都管用。”
巖龍盯著地面，半晌，猛地抬起頭，牙一咬。
“好！我帶你們去！真要是出了啥事兒，我巖龍認了！”
……
午夜時分，三道黑影跟著巖龍，悄悄離開了營地。
夜里的山路比白天難走多了。
巖龍提著盞舊馬燈在前頭引路，燈光在坑坑洼洼的小道上晃悠。
“夏大夫，再往前翻過那道梁，就是礦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