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和阿強又輪流在水下體驗了一把,上來之后,兩個人像是打了雞血,渾身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勁。
“阿秋,我再下去一趟!”
“這次我肯定能給你撈個大家伙上來!”
猴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眼睛亮得嚇人,他指著剛才下水的位置,恨不得立刻就再扎進去。
阿強也在一旁連連點頭,他剛從水里上來,嘴唇還有些發白,可臉上的興奮勁卻絲毫未減。
“沒錯,我剛才看到一塊礁石底下,好像有好幾個大海膽,個頭都特別大!”
徐洪斌坐在一旁,默默地抽著旱煙,看著這兩個年輕人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渾濁的眼睛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服的羨慕。
他瞥了一眼自己那個氣定神閑的三兒子。
這小子,總能弄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看著猴子和阿強撈上來的那幾個鮑魚,再想想自己家里那兩個還在為烏賊汛過去而發愁的兒子,徐洪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徐秋開口。
“阿秋,你看,這活也不是一個人能干的。”
“你大哥二哥他們,最近也閑著沒事,不如……”
徐秋正在整理潛水設備,聽到父親的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知道父親想說什么。
他抬起頭,看向猴子和阿強,兩人臉上的渴望和興奮是那么真實。
他再想到大哥二哥那兩張被生活壓得愁眉苦臉的臉。
“爸,這事急不來。”
徐秋的聲音很平靜。
“這東西在水底下用,有風險,得先教會了才行。”
“下次出海要是碰上大哥二哥,就讓他們跟著一起,我慢慢教他們。”
聽到這話,徐洪斌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吧嗒了一口煙。
“行,你心里有數就好。”
猴子和阿強對視一眼,心里也松了口氣,他們生怕徐秋因為這事為難。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海上的太陽變得毒辣起來。
猴子剛從水里爬上來,還沒來得及摘下面鏡,徐秋就開口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啊?這就收工了?”
猴子一臉的意猶未盡,他感覺自己才剛剛找到竅門。
“我還不累,我還能再下去一趟!”
“你是不累,氧氣瓶快沒氣了。”
徐秋指了指他背后的氣瓶,語氣不容商量。
“而且你們兩個第一次下水,身體還沒適應,不能在水里待太久,容易出事。”
阿強也勸道。
“算了猴子,聽阿秋的,我這會兒感覺腿肚子都有點轉筋了。”
猴子這才感覺到了身體傳來的疲憊感,四肢都有些發軟。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片湛藍的海水,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
“咱們今天撈的這些東西,回去怎么分?”
阿強看著活水艙里那些鮑魚和海參,心里火熱。
“先放我船上,等回去找財哥賣了錢,再給你們。”
徐秋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套潛水設備用油布仔細地包裹起來,重新放回船艙的角落。
“咱們是兄弟,我還能黑了你們的不成。”
猴子和阿強嘿嘿笑著,也不再多問。
各自的船只分開了一些距離,開始像往常一樣,拋出漁網,希望能再有些別的收獲。
徐秋則和徐洪斌一起,將船開到了另一片海域。
那里有他前幾天做的記號。
父子倆合力,從水里拖起幾根沉甸甸的樹枝。
樹枝上,掛滿了白色半透明的串狀物,正是之前那些烏賊產下的卵。
一串串,一簇簇,看起來分量十足。
徐洪斌看著這些烏賊卵,臉上的喜悅掩飾不住,可一想到剛才的事,他又忍不住開始念叨。
“阿秋,不是爸說你。”
“你那個潛水的家伙什那么金貴,他們兩個下去撈東西,你分他們一半都是應該的。”
“你倒好,只要三分之一,哪有你這么做生意的?這不是白白便宜他們兩個了。”
徐秋將樹枝上的烏賊卵小心地摘下來,放進桶里,頭也不抬地回道。
“爸,賬不是這么算的。”
“那東西看著好用,可水底下的危險誰也說不準。萬一出點什么事,是錢能換回來的嗎?”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神情認真。
“他們是我兄弟,愿意信我,跟著我下水賣命,我多分他們一點,讓他們心里踏實,以后干活也更有勁。”
“咱們要看的,是長遠的買賣,不能只盯著眼前這點小利。”
徐洪斌被兒子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行行行,你有大道理,我說不過你。”
老漢心里雖然覺得有點虧,但也不得不承認,兒子想的確實比他周全。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
“那明天,咱們去你大哥他們常去的那片海域轉轉。”
“過段時間,等他們也學會了你那個潛水的本事,也能多掙點錢,家里的日子就好過了。”
“嗯。”
徐秋低聲應道。
這正是他所期望的。
收完了所有的烏賊卵,父子倆又去拋網和起排鉤。
漁船的馬達突突地響著,在海面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浪花。
徐秋站在船頭,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遠處海面上漂浮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黑色的物體,隨著波浪的起伏,在海面上一上一下。
“爸,你看那是什么?”
徐秋指著那個方向。
徐洪斌瞇起眼睛,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離得太遠,看不清。”
“像是個黑色的袋子,又像是什么爛木頭。”
徐秋讓父親減慢船速,朝著那個黑色的物體慢慢靠了過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東西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那似乎是一個用黑色防水布包裹著的巨大包裹,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在海水中沉浮。
它看起來很沉,大部分都浸在水下,只有一小部分露在外面。
徐洪斌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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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兄弟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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