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鴻飛此言一出,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周立偉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計劃?
鬼冢大人的計劃?
怪不得分明都接連遭受了教訓,文鴻飛還是執意要用炮轟沈葉,原來,周玉梅的死也被算在了這個狗屁計劃里?!
“我殺了你這個雜種!你拿我女兒的命當誘餌??!”
“瘋狗!”
文鴻飛眼中寒光一閃,這一次,他連推都懶得推了,直接抬起一腳,勢大力沉地踹在周立偉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周立偉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動手!”文鴻飛再不理會周立偉,對著僅存的手下和周家眾人厲聲下令,“按計劃行事!啟動鬼冢大人賜下的血祭符!”
然而,被踹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位的周立偉,卻用盡全身力氣,撐起上半身,對著那些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周家人,發出了嘶啞的命令。
“周家的人……都給我聽著!誰……誰也不許動!”
他心寒了。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計劃,文鴻飛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他的女兒,那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他們整個周家了?
文鴻飛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周立偉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周立偉,你什么意思?你想造反不成?”
窒息感傳來,周立偉艱難地轉動眼球,望向自己的族人,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誰都……別……動……”
話音未落。
“礙事的東西!”
文鴻飛眼中殺機畢露,手臂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周立偉的脖子,被他硬生生地掐斷了!
最后的遺言戛然而止,周立偉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瞬間放大,眼中的生機與光彩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周家眾人的方向,充滿了不甘與警示。
“噗通。”
文鴻飛隨手一扔,周立偉的尸體便如一條死狗般,被丟棄在滾燙的黃沙之上。
周家眾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家主……就這么被……被當場掐死了?
文鴻飛緩緩轉過身,用沾染了周立偉鮮血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塵,森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從每一個周家人的臉上刮過。
“現在,還有誰想違抗我的命令嗎?”
鴉雀無聲。
面對如此血腥殘暴的殺雞儆猴,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恐懼,徹底壓倒了他們心中最后一點身為周家人的尊嚴。
岑悠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沈葉果然是神機妙算!
他說過,四大家族不過是一盤散沙,看似同氣連枝,一旦面臨真正的生死危機,根本不需要外力瓦解,他們自己就會先從內部斗起來!
現在看看,牛家那個莽夫牛震山,在剛才的爆炸中被氣浪掀飛,此刻趴在遠處不知死活,八成是廢了。
周家更是慘,女兒死了,周立偉也死了,剩下的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這所謂的四大家族聯軍,轉眼間,就只剩下文鴻飛一個光桿司令了。
不足為懼!
岑悠風眼珠一轉,決定再添一把火,徹底澆滅他們最后一點希望。
他故作惶恐地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文家主,鬼冢真的可信嗎?您看,我們四大家族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可直到現在,連一個鬼冢的人影都沒看到啊……”
這個問題,如同一根尖銳的毒針,精準地刺入了文鴻飛心中最不安的地方。
他臉上的獰笑,當場僵??!
是啊……鬼冢的人呢?按照計劃,只要沈葉逆轉陣法,他們就該出現了!可現在,陣法核心的能量都快暴走到掀翻天了,人呢?!
但當著這么多手下的面,他絕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文鴻飛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腫臉充胖子,色厲內荏地低吼。
“閉嘴!鬼冢大人的目標和我們一樣,都是沈葉這個雜種!他們絕對會出手!我們只要……只要再拖延片刻,等到他們前來,就是這小子的死期!”
文鴻飛這番色厲內荏的姿態,落在岑悠風眼中,卻讓他心中疑竇更深。
這老狐貍,裝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鬼冢大人?
從頭到尾,都是他文鴻飛一人在提及。
周家、牛家,包括他岑家,都只是聽他轉述,從未與那所謂的鬼冢有過半點直接接觸。
岑悠風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難道……文家和那鬼冢,背地里還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交易?
否則,為何他文鴻飛如此篤定,甚至不惜拿周玉梅的性命做祭品,也要強行推進這個所謂的計劃?
看來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渾!
就在岑悠風心思電轉之際,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個荒漠大陣,不,是陣法中央那座古樸的石制祭臺,周圍的地面,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仿佛地底深處,有什么恐怖的巨獸即將破土而出!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都因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
“嗤!嗤!嗤——!”
無數道漆黑如墨的怨氣,如同地獄洞開的噴泉,從龜裂的黃沙之下瘋狂噴涌!
那不是單純的氣體,而是由成千上萬只扭曲、哀嚎的魂體凝聚而成的洪流!
這些冤魂帶著凄厲的尖嘯,卷起濃得化不開的煞氣,形成了一道環形的黑色風暴,目標明確地朝著祭臺之上的周玉染,狂涌而去!
這,便是鬼冢留下的真正后手——幽魂陣!
這些被特殊秘法飼養的鬼魂冤體,兇戾無比,其散發的煞氣足以侵蝕萬物,尋常武者沾之即死,觸之即潰!
祭臺上的周玉染何曾見過如此可怖的景象!
那萬鬼哭嚎的場景,瞬間擊潰了她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俏臉血色盡失,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那個背影,卻依舊穩如泰山。
沈葉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聲音平淡地傳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別怕,有我。舉起你手中的桃木劍?!?/p>
這聲音仿佛有魔力,瞬間驅散了周玉染心中部分的寒意。
她不知道為什么,但就是下意識地選擇相信這個男人。
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將那把刻滿符文的桃木劍高高舉起。
她相信,這個男人會像天神下凡一般,帶她殺出這片絕望的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