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牛老爺子皺眉,不贊同的看向岑老爺子。
“老岑,你怎么這么沖動?”
岑老爺子面無表情地吹了吹滾燙的槍口,“沖動?”
“這老瘋狗已經沒救了。留著他,只會咬我們一口,壞了殿主的大事。現在死了,反倒是清凈?!?/p>
牛老爺子沉默了。
他看著文定國的尸體,心中那點殘存的驚愕,正被一種冰冷的理智迅速取代。
是啊,岑老頭說得對。
文定國已經瘋了,他不僅不愿合作,還想點燃炸藥桶,讓所有人都給他陪葬。
這種人,留著就是個禍害!
想到這里,牛老爺子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點了點頭。
“你做得對。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是我心軟了?!?/p>
“哼?!贬蠣斪永浜咭宦暎瑢⑹謽屖栈貞阎?,轉身對自己身后陰影中走出的兩個黑衣手下沉聲下令,“處理干凈點。用櫻花國那幫雜碎慣用的手法,在他身上多留幾個記號,然后……扔回文家大門口?!?/p>
“是!”手下躬身領命,聲音沒有情緒。
“文家如今只剩下一個不成器的文天和,掀不起什么風浪了?!贬蠣斪拥?。
“明白!”
兩個黑衣人動作麻利,一人拖起文定國的一條腿,像拖一條死狗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畫廊的后門。
……
當晚,月黑風高。
文家大宅門口,一聲凄厲到變了調的尖叫,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啊——!死、死人啦!”
一個負責夜巡的家丁,被腳下忽然多出來的東西絆了個趔趄,手電筒的光束一晃,正照在一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那家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癱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
尖叫聲驚動了內宅。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文天和披著一件睡袍,滿臉不耐煩地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幾個被驚醒的下人。
可當他順著那家丁顫抖的手指看去時,整個人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爺……爺爺?!”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踉蹌著沖了過去,撲倒在那具冰冷的尸體旁。
借著門口慘白的燈光,他看得清清楚楚,文定國胸口那個致命的槍傷周圍,還插著幾枚造型奇特、帶著櫻花標志的十字鏢!
脖頸處,更有一道極細的血痕,像是被武士短刀劃過!
這些,都是鬼冢那幫櫻花國殺手的標志性手法!
“啊啊啊啊——!”
文天和抱著文定國逐漸僵硬的尸體,氣得脖子青筋暴跳。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與仇恨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鬼冢!我與你……不共戴天!”
“我發誓!我文天和此生,必將你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怨毒的誓言,在冰冷的夜風中回蕩不休。
不遠處,一棵巨大的梧桐樹頂端,一道纖細的黑影倚靠在粗壯的樹梢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段云心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真是世事無常。幾個小時前,文定國還是江城說一不二的梟雄,是付了自己一半定金的雇主。
現在,卻成了一具引燃仇恨的冰冷尸體。
剩下的那一半傭金,怕是再也要不回來了。
她看得分明,文定國身上那些所謂的痕跡,偽造得太過刻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贓嫁禍。
可惜,文天和年紀太小,不經事兒,查看不出來的。
就在她準備悄然離去時,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男人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身后響起。
“怎么?在憐憫你的雇主?”
“!”
段云心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她猛地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警惕地對準身后。
月光下,沈葉正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臉上帶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是鬼嗎!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段云心驚魂未定,壓低聲音怒斥。
沈葉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段云心這才收起匕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憐憫?我只是在感慨,我剩下的錢還沒拿到手,金主就嗝屁了。”
她頓了頓,美眸中閃過探尋,盯著沈葉。
“所以,文定國不是鬼冢殺的,對嗎?”
沈葉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
“不該問的別問。收起你那點多余的情緒,把狀態調整到最佳。很快,你就能親自取下鬼冢的首級了?!?/p>
他話音落下,段云心心頭一凜。
“行了,你也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p>
沈葉脫下外套,隨手一揚,精準地披在了段云心的肩上。
“夜里涼,別凍感冒了,影響拔刀的速度?!?/p>
屬于男人的體溫和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瞬間包裹了她,驅散了深夜的寒意。段云心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攥緊了外套的衣角。
她看著沈葉那并不算魁梧、卻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男人的強大與神秘,遠超自己的想象,根本不是她有資格去質疑的。
鬼使神差地,就在沈葉即將躍下樹梢的瞬間,她遲疑著開口,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與好奇。
“喂……我能……看看你真正的樣子嗎?”
沈葉輕笑一聲,那聲音帶著低沉慵懶的沙啞,仿佛醇厚的佳釀,瞬間將先前那老管家沙啞蒼老的聲音沖刷得一干二凈。
好聽的青年音笑聲撥動了段云心的心弦……
這……是他的真聲?
還沒等她從這極致的反差中回過神來,一股強大的力量忽然攥住了她握著匕首的手腕。
那只手掌寬厚、溫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一帶。
“想看,就自己來揭。”
沈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將她的手,引向了自己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
指尖觸碰到那層薄如蟬翼的硅膠面具時,段云心只覺得一股電流從指尖竄遍全身,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發麻。
期待、緊張、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到底……長什么樣?
在沈葉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用力,緩緩揭開了那張面具的一角。
嘶啦——
輕微的撕裂聲后,面具被徹底揭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