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一行人緊隨其后,穿過一條沾滿不明污漬、散發(fā)著鐵銹與霉變氣味的狹長通道。
通道兩側,不時有赤著上身、滿臉橫肉的壯漢靠墻而立,他們投來的目光不帶絲毫善意,充滿了野獸審視獵物般的侵略性與貪婪,仿佛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人撕成碎片。
越往里走,那股混雜著汗臭、血腥與廉價煙草的惡心氣味就愈發(fā)濃烈,幾乎要凝成實質,鉆入人的每一個毛孔。
震耳欲聾的咆哮與嘶吼從前方傳來,像是無數(shù)野獸在進行一場原始而血腥的狂歡。
很快,陳紹洋在一扇厚重的包間門前停下腳步,推門而入,一股更加燥熱的聲浪撲面而來。
這是一個位于二層的獨立包間,巨大的單向落地玻璃將外界的喧囂隔絕了些許,卻能將下方八角籠拳臺內的景象一覽無余。
此刻,拳臺之上,兩個身高接近兩米、肌肉虬結如巖石的壯漢正在進行著最原始的搏殺!
沒有規(guī)則,沒有裁判,只有拳拳到肉的悶響和骨骼錯位的脆響。
鮮血飛濺,汗水揮灑,每一次撞擊都引得臺下觀眾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叫囂與歡呼。
整個拳場人聲鼎沸,空氣中飄蕩的不是激情,而是瘋狂與嗜血。
陳紹洋得意地掃了一眼沈葉幾人,他預想中會看到驚恐、畏懼,或是至少的不適。
然而,他失望了。
沈葉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猴戲,眼神深處甚至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至于斷塵,更是從頭到尾都像一具尸體,毫無反應。
“呵,就這點場面?”岑悠風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沙發(fā)坐下,翹起了二郎腿,滿臉不屑,“陳紹洋,你是不是沒見過世面?也敢拿這種小兒科的東西出來裝逼?”
“我當初跟著我哥面對成千上百的武士圍攻,那是山血海的場面,可比你眼前這小小的拳臺牛逼多了!”
陳紹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死變態(tài)裝逼男,老子才不信。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應:“岑少爺好膽色,希望待會兒您還能這么鎮(zhèn)定。”
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家少爺,能見過什么大風大浪?
就在這時,場下的氣氛陡然被推向了最高潮!
砰!
一聲沉重無比的悶響,其中一名壯漢的鐵拳,竟是硬生生地砸穿了對手的格擋,重重轟在了其太陽穴上!
那名失敗者連慘叫都沒能發(fā)出一聲,眼中的神采瞬間渙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死了!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這短短幾秒內,在無數(shù)人的狂熱注視下,被當眾格殺!
幾個穿著黑背心的工作人員麻利地沖上臺,像拖死狗一樣將尸體拖走,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臺下的觀眾反應各異,有人為押注勝利而瘋狂歡呼,有人則為輸錢而破口大罵,卻沒一個人為那逝去的生命感到哪怕的惋惜。
這血腥殘忍的一幕,終于讓裴玉承受不住了。
她的小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發(fā)出一聲低低的驚呼,瑟縮著轉過身,緊緊閉上了眼睛,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小玉,別怕。”
岑悠風見狀,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自以為溫柔的笑容,張開雙臂,試圖將女孩護在懷里。
“有哥在,這些腌臢東西,不看也罷。”
然而,他伸出的手卻撈了個空。
裴玉腳步一錯,直接躲到了沈葉的身后,小手死死地抓住了沈葉的衣角,仿佛那里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灣。
岑悠風只能悻悻的搓了搓鼻子,收回了手。
沈葉沒有回頭,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緊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溫和的嗓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放心,沒事的。”
這簡單的幾個字,仿佛帶著奇異的魔力,讓裴玉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了下來。
這一幕,盡數(shù)落入了陳紹洋的眼中。
他眼底的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裴玉是他看上的女人,此刻卻當著他的面,和另一個男人如此親昵纏綿!
這簡直比當眾打他一耳光還要讓他難受!
他的拳頭在暗中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一想到武家三少的計劃,又只能強行將這口惡氣咽下去。
等著!等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
就在這時,場內的廣播喇叭突然響起,一個打了雞血般亢奮的聲音傳遍全場。
“各位貴賓!熱身結束!接下來,將是今晚最刺激、最血腥的重頭戲!”
話音剛落,拳臺周圍的八個入口鐵門同時打開,八個身材魁梧、氣息兇悍的壯漢齊刷刷地走了出來!
他們每一個都比剛才被打死的那個只強不弱,渾身散發(fā)著濃郁的煞氣,顯然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觀眾席瞬間懵了。
“什么情況?八個人?這是要打一場混戰(zhàn)嗎?”
“不對啊!這八個人好像是一伙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那八名壯漢并未捉對廝殺,而是自動分列八方,虎視眈眈地望向了其中一個最為幽深的入口。
仿佛,在等待著他們共同的獵物。
包間內,岑悠風也是一臉錯愕:“搞什么名堂?八個打一個?”
播報員的聲音適時地再次響起,帶著瘋狂的顫音,揭曉了答案。
“沒錯!你們沒有看錯!今晚的規(guī)則,就是一場絕對不公的狩獵!八位從地獄歸來的勇士,將共同挑戰(zhàn)我們嶺城地下拳場的無冕之王!”
“王!王!王!”
播報員那嘶啞而瘋狂的嗓音尚未完全落下,下方的人群中已經(jīng)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萬眾矚目之下,一道身影從那最幽深的入口緩緩步出。
他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連帽斗篷,將整個身形與面容都籠罩在陰影之下,唯有那沉穩(wěn)如山的步伐,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氣息。
他沒有理會周圍八名壯漢餓狼般的眼神,徑直走到八角籠的中央,站定。
整個拳場,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道神秘的身影,等待著他揭開最后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