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所有人臉上那夸張的笑容凝固成了怪異的表情。
一千萬?
十分鐘?
開什么國際玩笑!
萬鵬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沈葉,仿佛在看一個從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瘋子。
他想放聲嘲笑,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干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連一向清冷的姬云,握著毛筆的手也禁不住微微一顫,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秀眉緊蹙,終于無法再保持沉默,聲音里透著警告。
“這位先生,你能別再胡鬧了嗎?”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沈葉為了擺脫困境而吹下的又一個牛皮,只是這個牛皮,吹得實在太大了些,大到了荒謬的地步。
人群之外,胖和尚戒殺撇了撇嘴,肥碩的臉上寫滿了不爽。
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一千萬啊!
這敗家子,為了泡一個剛認識的小姑娘,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行,這錢與其打了水漂,不如……
沈葉卻對姬云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笑容燦爛依舊。
“姬云小姐,稍安勿躁,耐心等一會兒。不過就是點小錢,為了支持你的慈善事業,這算什么?”
“噗——哈哈哈!”
萬鵬終于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他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小錢?哈哈哈哈!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裝逼能裝到你這個份上,也算是個人才!”
他猛地收住笑,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沈葉的臉上,眼神里的鄙夷和譏諷毫不掩飾。
“你他媽糊弄鬼呢!看看你穿的這一身!從上到下,加起來能有兩百塊嗎?一個連像樣衣服都穿不起的窮光蛋,在這里跟我談一千萬是小錢?”
然而,他極盡嘲諷,沈葉卻絲毫不在意,只是一臉玩味兒的笑看著他,連話都懶得搭。
這種跳梁小丑的獨角戲,多有意思啊。
萬鵬見他不接招,只當他是心虛怕了,氣焰愈發囂張。
他刻意挺了挺胸膛,炫耀似的拍了拍自己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又理了理阿瑪尼西裝的領子。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萬鵬,學生會主席,萬氏集團的準繼承人,我身上這塊表,夠你這種人奮斗一輩子!就算是我,想一口氣拿出一百萬的現金流都得跟我爸申請,就你這種人,你憑什么拿出上千萬?”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轉向姬云,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態。
“姬云同學,你可得擦亮眼睛!這種只會滿嘴跑火車、靠吹牛博眼球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你別被他給騙了!”
姬云原本對沈葉那番夸張的言辭也心存疑慮,可萬鵬這番自以為是的叮囑,卻讓她心頭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煩躁。
他憑什么管她做事?
她冰冷的目光掃向萬鵬,聲線里仿佛淬了冰。
“他是不是騙子,十分鐘后自有分曉。怎么,萬主席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嗎?”
“我……”
萬鵬被噎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怎么也沒想到,姬云非但沒領情,反而還幫著那個土包子說話!
姬云剛才不是還讓沈葉不要胡鬧的嗎!這又是鬧哪出?
他又氣又不敢得罪姬云,只能干笑著強行給自己找臺階下。
“我當然有耐心!我只是……只是怕姬云同學你太善良,被這種人蒙蔽了!不像某些人,只會躲在女人后面,連話都不敢說!”
就在萬鵬還想繼續輸出時,沈葉卻已經懶得再看他一眼。
一只肥厚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抓住沈葉的胳膊,將他拽到了角落里。
沈葉一臉茫然地看著戒殺和尚。
“戒殺大師,你干嘛?”
“阿彌陀佛。”戒殺和尚低眉垂目,聲音平和,“貧僧只是覺得那位施主太過聒噪,擾了此間清凈。”
他微微抬眼,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沈葉,你若真對那位女施主有意,貧僧或可破例一次,助你一臂之力,此事定不會讓小師妹知曉。”
沈葉樂了,斜睨著他。
“哦?你一個和尚,六根不凈,還懂怎么助攻?”
戒殺和尚面容平靜,雙手合十:“善哉。貧僧有一法,可助施主永絕后患。只需將那位施主深埋于菩提樹下,以佛法超度,從此便無人打擾施主清凈。屆時再將那一千萬布施于寺中,修繕廟宇,廣積功德。那位女施主見施主如此虔誠向善,或許便會心生好感。”
沈葉嘴角一抽,滿頭黑線。
“好啊你,感情都是為了錢啊!你一個出家人,整天打打殺殺,成何體統?一邊去。”
“阿彌陀佛,既然施主不愿,那貧僧只好得罪了。”
“你想干什么?!”沈葉立馬做出防御形態。
誰知胖和尚直接從寬大的僧袍里摸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機,手指在上面飛快地點了幾下,作勢就要撥通視頻電話。
“貧僧這就與云心師妹視頻通話,請她親眼見證,她的未婚夫是如何在外廣結善緣,布施功德的。”
“臥槽!”
沈葉嚇得魂都快飛了,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胖和尚的手機,壓低聲音怒吼,“大師,使不得!”
“我捐!我給寺廟捐香火還不行嗎!快把手機收起來!”
戒殺和尚這才滿意地收起手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善舉,功德無量。”
沈葉氣得想跳腳!
該死得臭和尚,真想弄死他!!
萬鵬正對著姬云喋喋不休,眼角余光卻瞥見沈葉和那個胖和尚在角落里拉拉扯扯,竊竊私語,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里,那股被無視的怒火瞬間沖上了天靈蓋!
他再也忍不住了,指著沈葉的方向,對著姬云大吼。
“姬云你看!那家伙絕對有毛病!正常人誰來大學里還隨身帶著個和尚啊?我看他就是個神棍騙子,你可千萬別搭理他!”
姬云那雙清澈的眸子緩緩抬起,目光如兩道出鞘的利劍,直直刺向萬鵬,聲線里不帶一毫的溫度。
“萬主席,你未免管得太寬了,我的事,輪不到你來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