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武家正廳,瞬間被濃烈的肅殺之氣所籠罩,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武晉德環視全場,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今日,誰敢強行動我外孫女葉知許,我武晉德便傾盡武家之力,與他不死不休!就算他是大宗師,也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想帶走知許,除非我武家今日,滿門死絕!”
這充滿血腥味的誓言,如同重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葉知許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長輩和兄長,還有周圍那些視死如歸的武家子弟,眼圈瞬間就紅了,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感動和酸楚。
而對面的鞏懿,此刻臉色也終于變了。
他之前一直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認為憑借自己大宗師的實力,足以碾壓武家。
但他低估了武家護短的決心,更低估了武家隱藏的力量。
武晉德說得沒錯,一名宗師巔峰,加上上百名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精銳武者,結成戰陣,拼死一戰,就算他最終能贏,也絕對是慘勝,自己必然身受重傷,甚至可能陰溝里翻船!
為了強行帶走一個葉知許,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完全不值得!
葉華茂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臉色發白,他指著武家眾人,色厲內荏地尖叫:
“反了!反了!武晉德!你們武家是要造反嗎?!竟敢公然違抗葉家主令,還要動手殺人?!你們……你們簡直是一群蠻不講理的土匪!”
他這毫無底氣的辱罵,更是如同火上澆油,讓武家眾人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一個個眼神兇狠得恨不得生撕了他。
“二叔公!請您慎言!”
葉知許忍不住出聲喝止,她不能讓局面再失控下去了。
眼看武晉德眼神中的殺意越來越濃,周身內力澎湃,似乎下一刻就要下令動手,褚西也慌了。
他同樣不想看到兩敗俱傷的局面,尤其是折損鞏懿這員大將,那對褚家來說絕對是無法承受的損失。
他連忙上前一步,擋在了葉華茂和武家眾人之間,對著武晉德深深一揖,語氣急促地勸解道:
“武爺爺!您息怒!葉二叔公也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絕非有意冒犯!”
他轉頭又看向還在那喘著粗氣、一臉不服的葉華茂,壓低聲音,帶著強硬:
“二叔公!既然知許已經答應,一天后自愿跟我們回去,我們又何必急于這一時,非要鬧到血流成河的地步?給她一天時間處理私事,也無妨啊!”
葉華茂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武家武者,感受著武晉德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心里也慫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硬來,自己恐怕真得交代在這里。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極其不甘心地重重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好!葉知許,看在武家如此深情厚誼的份上,我就再給你一天時間!”
他特意加重了“深情厚誼”四個字,充滿了諷刺。
“但是,你給我聽清楚了!就一天!明天這個時候,你若還敢推三阻四,不肯乖乖跟我們走,到時候……”
他目光掃過武家眾人,威脅之意不言而喻,“可就別怪我們不顧情面,用強的了!那時,武家任何人,都不許再阻攔!”
葉知許迎著他的目光,鄭重點頭:“二叔公放心,我說到做到。”
“哼!我們走!”
葉華茂感覺自己再待下去臉都要丟盡了,一刻也不想多留,憤憤地一甩袖子,帶著葉家的人,灰頭土臉地率先離開了武家正廳。
褚西見葉華茂走了,心里也松了口氣。
他看向葉知許,眼神復雜,最終還是溫聲說道:“知許,那你……盡快處理好自己的事。我明天再來接你。”
說完,他又對著武晉德拱了拱手,這才帶著鞏懿和一眾褚家隨從,轉身離去。
鞏懿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武晉德和那群武家武者,眼神中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凝重。
眼看著這群不速之客終于全部離開,武家正廳里凝重的氣氛才稍稍緩解,但壓抑感依舊存在。
武正雄憋了半天的火氣再也忍不住,對著門口方向就破口大罵:
“媽的!什么玩意兒!葉華茂那個老匹夫,狗仗人勢的東西!還有那個褚西,裝得人模狗樣,也不是什么好鳥!帶著個大宗師就敢來我們武家撒野,我呸!”
武卓臉色也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攥緊了拳頭,骨節發白,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這筆賬,我記下了。褚家,葉華茂……還有那個極火會,哼!”
武晉德看著一片狼藉的廳堂和受傷的孫兒,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悵然。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有時候家族的尊嚴和親情,顯得如此脆弱。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先給老八他們療傷要緊。”
葉知許心中同樣五味雜陳,她看向空中,心中的酸澀難以壓抑。
沈葉……你為何還是不肯來見我?
只可惜……如今的沈葉,聽不見她心中的愁緒。
她強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走上前,輕聲安撫著怒火未消的外公和哥哥們:“外公,大哥,三哥,你們別太動氣了,對身體不好。”
她又看向武卓,囑咐道:“大哥,你快安排人,帶八哥和其他幾位哥哥去仔細治療,內傷拖不得。”
武卓點了點頭,雖然心情沉重,但還是立刻招呼人手,小心翼翼地將武清等人抬了下去。
安排好這一切,葉知許獨自一人,默默地離開了正廳,朝著武家后院那片清幽的竹林走去。
……
武家后院,竹林幽靜。
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帶來涼爽。
斷塵正盤腿坐在竹林中央的一塊青石上。
他周身氣息平和,與之前那種凌厲、毀滅的劍意截然不同。
在葉知許這段時間的引導和儒家思想的熏陶下,他心中的殺念和偏執正在慢慢化解,如同被流水打磨的頑石,開始嘗試著重新塑造屬于自己的、全新的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