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正雄狠狠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贏了!真的贏了!沈葉這小子……不,沈殿主!太他媽牛逼了!一劍蕩平邪祟!這才是我大夏好兒郎!”
武卓扶著武晉德,臉上也露出了震撼后的釋然和一絲敬佩。
武晉德捂著胸口,雖然內息依舊不暢,但老眼中卻閃爍著激動的光芒,連連點頭:“好!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此戰若成,劍道之王隕落,櫻花國武道界至少三十年抬不起頭!我大夏……幸甚!”
葉知許早已淚流滿面,但這一次是喜悅和激動的淚水。
她看著那片焦土中心,雖然煙塵尚未完全散去,看不清具體情況,但那股屬于沈葉的、熾熱而磅礴的氣息依舊清晰可感!
他沒事!他贏了!他真的做到了!
裴玉也悄悄抹了抹眼角,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地。
看著葉知許喜極而泣的樣子,她心中的酸澀似乎也淡了一些,只剩下對那個男人深深的欽佩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傾慕。
褚西面如死灰,徹底低下了頭。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煙塵散去,等待著見證傳奇的誕生,等待著看到沈葉傲然而立、劍道之王伏誅的畫面。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對強者的敬畏以及對未來大夏武道興盛的憧憬。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五分鐘。
足足五分鐘過去。
那遮天蔽日的煙塵和能量余波,才終于緩緩平息下來。
焦黑一片、冒著縷縷青煙的戰場上,視野逐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迫不及待地、充滿狂熱地投向戰場最中心,那個他們心目中英雄應該站立的位置。
然后——
他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狂熱,期待,都化為了泡影……
時間,仿佛再次靜止。
只見那片被赤金色劍光轟出的、直徑數十米的焦黑大坑中心。
一個穿著殘破櫻花國服飾、白發散亂、嘴角溢血、氣息萎靡的身影,正以刀拄地,半跪在那里,正是柳生宗一郎。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胸前一道焦黑的劍痕觸目驚心,手中的斷刀黯淡無光。
然而,在他的對面。
在那原本應該站著勝利者的位置……
一個穿著幾乎成了布條、渾身焦黑、生死不知的身影,臉朝下,靜靜地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那身影旁邊,插著一柄只剩下半截、同樣焦黑扭曲的劍柄。
那身形,那輪廓……
“殿……殿主?!”
岑悠風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化為極致的驚恐和茫然,他猛地向前沖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發出一聲凄厲的、不敢置信的嘶吼:
“臥槽!!殿主?!!!怎么可能是殿主?!!!”
“殿主怎么可能會……會……死?!!!”
這聲嘶吼,如同驚雷,炸醒了所有呆滯的人。
齊嬋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瞳孔急劇收縮,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武晉德老眼圓睜,胡須劇烈顫抖。
葉知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眼前一黑,直接向后軟倒,被身旁的武卓手忙腳亂地扶住。
裴玉捂住了嘴,杏眼瞪大。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只有眼中那極致的震驚、茫然、恐懼和不敢置信,在瘋狂蔓延。
以剛才那陣大動靜……他們……他們怎么可能看到躺板板的沈葉!?
而那位看起來重傷的劍道之王……
正緩緩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那雙因為受傷和怨氣反噬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個焦黑的身影,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扭曲的貪婪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剛才那一劍……太恐怖了!
若非他在最后關頭,不惜引爆部分掠奪來的劍意本源,形成一層怨氣護盾,并借助黃泉斷劍承受了大部分傷害,此刻躺在那里的,絕對是他!
這個年輕人……竟然差點拉著他同歸于盡!
而現在……
他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黑血,一步步,踉蹌著,卻帶著猙獰的笑意,朝著地上那個一動不動、好似已經失去所有生機的焦黑身影走去。
“天才?妖孽?呵……”
“最終……還是成了老夫的墊腳石!”
“你的武意……你的血脈……你的所有一切……都將是老夫踏入神境的……最美味的祭品!!”
死寂的焦土上,只剩下柳生宗一郎沙啞、瘋狂而貪婪的低語,以及他那一步步逼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
希望,在瞬間破滅,化為更深的絕望冰淵……
……
“殿主——!!!”
岑悠風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嘶吼,如同點燃了引線的炸藥,瞬間引爆了所有人壓抑的情緒!
什么恐懼,什么差距,什么劍道之王……
在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只有那個看著生死不明、靜靜趴伏在焦土之上的身影!
“沈葉!”
齊嬋第一個沖了出去,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眼中只有那個焦黑的人影。
“沈先生!”裴玉緊隨其后,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咬著牙拼命前沖。
武卓和武正雄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兩人架著受傷的武晉德,也毫不猶豫地朝著戰場中心奔去。
武晉德雖傷,但此刻老眼中也充滿了焦急和決絕。
葉知許更是在被扶住的瞬間就掙扎開來,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朝著那個方向跑去,高跟鞋早已不知甩落何處,裙擺被焦土染黑、劃破,她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到他身邊去!
其余眾人也全都跟上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剛剛重新站起、氣息萎靡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劍道之王柳生宗一郎,看著這群如同飛蛾撲火般沖過來的人,竟然沒有阻攔。
他只是站在那里,拄著斷刀,冷冷地看著,嘴角甚至還掛著殘忍而玩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賞一群螻蟻最后的掙扎和悲傷。
當葉知許顫抖著撲倒在地,將那個焦黑、滾燙、衣衫襤褸的身體小心翼翼地翻轉過來,抱在懷中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沈葉的臉上沾滿了煙塵和干涸的血跡,雙目緊閉,嘴唇毫無血色,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不……不會的……”
葉知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伸出顫抖得如同秋風落葉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沈葉的頸側,又貼上他的胸膛。
冰涼。
寂靜。
沒有脈搏的跳動,沒有心跳的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