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紀疑惑地接過婚書，展開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字跡和落款，他的眼睛驟然睜大，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當他看清內容，猛地抬頭看向沈葉，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你是……沈葉？恩公麒麟的徒弟？！”
沈葉笑著點頭：“是我，張叔叔。”
張紀激動得一把抓住沈葉的手，上下打量，眼圈都有些發紅：“天啊！真的是你！！！”
“好！好啊！當年恩公救我一命，定下這門親事，我還怕時過境遷……沒想到你真的來了！那這頓飯就更得吃了！必須好好慶祝！”
“來初潔，認認你的未婚夫！小葉啊，這位就是你未來老婆了哈哈哈！”
沈葉：？？？
啥意思？
他老婆不是張雅璇嗎？
什么時候變成張初潔了？
祝舟更是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半晌才蹦出一句：“臥……臥槽！沈兄弟！你、你真是我妹夫啊？！早說啊！一家人！絕對一家人！”
而張初潔則完全懵了。
她先是茫然地看著激動不已的父親，又看看那張紅色婚書，最后目光落在沈葉帶著笑意的臉上。
什么意思？
“爸，你說什么呢？！”
她頓時心慌不已，連忙想去看那份婚書，結果卻被張紀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心虛給躲了過去，故意沒給她看到。
“嗨呀，爸的意思還不明確嗎？今天救了咱們武館的，是之前跟你有過婚約的孩子，沈葉！以前你年紀小爸沒告訴過你，今天你們正好正式認識認識！”
剎那間，張初潔剛才對沈葉那點朦朧的好感和英雄救美帶來的心動，瞬間被一種被安排的羞惱和抗拒取代。
她張初潔的婚姻，憑什么要由一張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破紙決定？！
“爸！你在胡說八道什么？這都什么年代了！我不認！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說完，她狠狠瞪了沈葉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一絲被欺騙的難過，轉身就跑了出去。
“初潔！你這孩子……”張紀想叫住她，卻已經來不及。
“二舅，這……”祝舟還想八卦。
“你閉嘴！”張紀正煩著，順手一巴掌拍在祝舟后腦勺上，“滾出去看看你表妹！別在這兒礙眼！”
祝舟“哎喲”一聲，抱著腦袋，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房間里頓時只剩下沈葉和張紀兩人。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沈葉摸了摸鼻子，看著張紀臉上那復雜難言的表情，主動開口：“張叔叔，這婚書……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師父當年定的，應該是……令愛張雅璇吧？”
張紀臉上的激動和笑容瞬間僵住，慢慢褪去，換上了深深的愧疚和一絲難以啟齒的窘迫。
他長長嘆了口氣，拉著沈葉坐下。
“沈葉賢侄……這事兒，是張叔叔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恩公。”張紀語氣沉重，“婚約對象，原本確實是雅璇。可是……可是她現在……唉！”
他欲言又止，眉頭緊鎖，仿佛有極大的難處。
“雅璇她怎么了？”沈葉追問，“是生病了？還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不是生病，也不是意外……”張紀搖頭，眼神躲閃，“她……她現在的情況，實在不適合婚嫁。賢侄，初潔雖然性子野了點，但心地善良，模樣也不差，功夫也好……你、你看能不能……”
沈葉心中疑竇叢生。
張雅璇到底怎么了？
能讓張紀寧愿違背當年諾言，用妹妹頂替姐姐出嫁，還如此諱莫如深？
他想起之前讓岑悠風調查張雅璇，結果反饋回來的信息極少，只有最基本的姓名、家庭情況，其他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力量將關于她的一切都掩蓋了起來。
“張叔叔，”沈葉神色認真起來，“您有什么難處，不妨直說。雅璇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或許，我能幫上忙。”
張紀看著沈葉真誠而堅定的眼神，張了張嘴，臉上掙扎之色更濃。
他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更沉重的嘆息，拍了拍沈葉的肩膀。
“賢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不是叔叔不信你，而是……牽扯太大。”
張紀目光中帶著懇求，“初潔是個好孩子，你們年紀也相當。這門親事，就算叔叔求你，考慮考慮初潔，行嗎？至于雅璇……你就當，沒這個人吧。”
沈葉眉頭緊鎖。
張紀越是隱瞞，越是顯得張雅璇的處境不簡單。
不過，眼下既然張紀不愿意說，他也翹不出來，只能暫且先妥協，從旁想想辦法。
他暫時按下心中疑慮，面上露出理解的神色，點頭道：
“張叔叔既然有難處，那我就不多問了。至于婚約之事……初潔妹妹的反應您也看到了，這事不急吧。”
張紀見他如此通情達理，沒有強行逼問大女兒的下落，也沒有在換婚約對象一事上糾纏，心中大石落下大半，又是感激又是愧疚，連連拍著沈葉的肩膀。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放心，初潔就是嘴硬心軟，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救了武館，又治好了我的傷，她心里是感激你的。”
“你們年輕人多接觸接觸，感情自然就有了！叔叔絕對支持你！”
沈葉汗顏，只能尬笑著先點頭答應。
張紀熱情地親自為沈葉安排了武館后院一間清凈整潔的客房，又張羅著讓弟子準備晚飯，這才拖著剛剛痊愈、還有些虛弱的身體去前廳處理善后事宜。
沈葉在客房稍作安頓，心里卻一直惦記著張雅璇的事。
張紀越是不說，他就越是好奇，也越是覺得這其中必有隱情。
“或許……可以從張初潔那里旁敲側擊一下？”沈葉琢磨著。
張初潔性子直率火爆，看起來不像她父親那樣能藏住事。
他走出客房，打算去尋張初潔。
剛穿過連接前后院的月亮門，就看見張初潔背著一個雙肩包，氣沖沖地從她自己的房間里出來，手里還拉著一個小行李箱，一副要離家出走的架勢。
“張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沈葉快步上前，攔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