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聽著韓肅的話,心頭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低頭道:
“下官職位低微,見識淺陋。此等大事的關竅,大人讓下官知道,下官便聽著,大人若覺下官不便與聞,下官絕不多問半句?!?br/>“一切全憑大人吩咐。”
韓肅盯著蘇夜看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里沒什么暖意:
“滑不溜手。你倒是推得干凈?!?br/>“不過蘇夜,這東西既然是你發現的,也是你親手遞到我面前的,你想完全撇清,怕是難了?!?br/>“事情我已知道,自然會安排人去查。但……既然開了頭,何不索性多做一點?”
他目光落在蘇夜臉上,帶著審視和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我給你個機會?!?br/>“此事若你能再尋到些切實的佐證,不拘是新的痕跡、目擊,還是別的什么風吹草動,只要有用,本官不吝重賞,如何?”
蘇夜心里暗嘆,果然來了。
他就知道,這些人既然能坐到如此重要的位置,肯定不好糊弄。
自己想要利用對方,自然也有可能會被發現。
王煥之或許也發現了,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戳破他。
但韓肅這家伙顯然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又把問題拋給蘇夜。
可問題是,蘇夜不想沾染此事。
否則的話得到情報就去調查了,又怎會那么麻煩的到處送入?
蘇夜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些許為難,語氣誠懇卻帶著推拒:
“大人厚愛,下官感激不盡。只是……南城事務繁雜,近來幾樁案子又牽扯甚廣。”
“下官與一眾兄弟已是疲于奔命,實在分身乏術,恐誤了大人的事?!?br/>韓肅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微冷。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分量:
“蘇夜,本官聽說,你南城治安司的餉銀、炭敬、冬夏衣料,拖欠了不是一年兩年了吧?”
“上次你到總衙詢問是不是碰了個釘子?”
蘇夜沉默,這確是實情。
南城治安司油水少、麻煩多,歷來不受待見,各種例份克扣拖欠是常事。
韓肅見狀,繼續道:
“你若應下此事,好好去辦,本官可以作保,這些陳年舊欠,一文不少,全額補發給你南城司?!?br/>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另外,本官還聽說,你與羅威羅大人,似乎……不太對付?”
蘇夜眼皮微微一抬。
羅威,當初奉旨接引他們師徒入京之人。
與師父趙山河素有舊怨,對自己這個“趙山河的弟子”自然也多有刁難。
自己近來在南城行事無忌,觸動了某些勢力的利益。
羅威更是幾次想借題發揮,只是被自己或硬頂或巧避了過去。
這筆賬,雙方心里都清楚。
“羅大人是上官,下官唯有恭敬聽命,不敢有絲毫不敬?!碧K夜說得四平八穩。
韓肅扯了扯嘴角:
“場面話就不必說了。你心里清楚,羅威那邊,你已是得罪了?!?br/>“若是連本官這點‘小事’也不愿順手幫襯一二……”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
“蘇夜,在這京城,尤其是咱們治安司這一畝三分地,你往后的日子,怕是不會太舒坦。”
“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處處給你使絆子的上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壓力與誘惑,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補發欠餉,能立刻解決手下兄弟們最實際的困難,收攏人心。
而韓肅與羅威顯然不是一路,甚至可能彼此制衡,答應韓肅,至少在總衙層面能多一份的幫助。
但蘇夜并不想過于深入參與此事,當然不可能答應。
“大人,請恕……”
他正準備拒絕,突然,腦海中叮的一聲,彈出了系統提示。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及命運分歧,觸發抉擇任務!】
【命運抉擇:囚城之困與遠行之路】
【抉擇一:斷然拒絕韓肅,堅守南城,暫避風頭。獎勵:五品玄龜鎮岳符?!?br/>【抉擇二:順勢答應韓肅,深入調查黑風坳。獎勵:天階身法:鯤鵬游虛步?!?br/>系統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蘇夜腦海響起,內容讓他心神一震。
玄龜鎮岳符?防御符篆!
這無疑是保命的好東西,尤其面對可能來自羅威或其他勢力的暗中威脅時,多一張底牌就多一分安全。
選擇拒絕,似乎更符合他原本甩鍋自保的打算。
但……《鯤鵬游虛步》?天階身法!
這不僅僅是逃跑保命的技巧,更是將自身機動性、生存能力和戰斗靈活性提升到全新層次的契機。
在危機四伏的京城和未來可能的爭斗中。
一門頂尖身法的意義,絕非一張符篆可比。
雖然,蘇夜會《通天箓》,拿到五品玄龜鎮岳符之后可以模仿,自己繪制。
不管是賺錢也好,還是用來保護自己,或者賞賜手下,都很有用。
但,那可是身法!
是蘇夜最急需的東西!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通過系統得到各種天階功法,道法、煉體、攻擊的都有。
可是一直缺一門強大的身法。
現在的他,用的還是柳葉門的玄階身法,柳葉隨風。
這門身份頗為玄妙,模仿的是柳葉隨風飄的意境,一般的修士根本碰不到蘇夜。
只是隨著他的修為越來越高,這門身法的局限性就顯現出來了。
就算是你飄得再好,片葉不沾身。
高階修士動手就是翻江倒海,毀天滅地,你又能飄到哪里去?
所以說,他一直都在努力。
這段時間天天努力畫符,就是想賣錢,買一本足夠厲害的身法秘籍。
但,功法何其珍貴?
別說是天階功法,就連地階功法都是有價無市!
以至于蘇夜努力了那么久都沒有找到。
系統終于幫他補齊了!
更重要的是,系統將選擇拒絕定義為囚城之困,而答應則是遠行之路。
冥冥中的警示?
還是暗示黑風坳之事,或許牽扯著更廣闊的機緣或必須面對的劫數?
電光石火間,蘇夜做出了決斷。
風險與機遇并存,系統既然在此刻給出如此豐厚的“答應”獎勵。
或許正說明這趟渾水,他不得不蹚,也未必沒有好處。
他心中暗嘆一聲:
“本想甩開這麻煩,系統倒好,直接把魚餌掛我鼻子底下了……算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階身法,值得搏一把!”
蘇夜臉上那點為難迅速褪去,轉而換上了一副鄭重神色,對著韓肅深深一揖,語氣誠懇:
“大人體恤下情,恩同再造!下官代南城治安司上下數十名兄弟,拜謝大人!”
“大人既然如此信重,下官縱然事務纏身,也必當竭盡全力,為大人分憂!”
這番表態干脆利落,與之前推諉的模樣判若兩人。
韓肅看著蘇夜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確認一句。
“……你答應了?”
這蘇夜,前一刻還推三阻四,怎么突然就……如此果決了?
不過,答應就好。
蘇夜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清晰而堅定:
“蒙大人不棄,委以重任,下官敢不從命!”
【叮!宿主選擇‘抉擇二:順勢答應韓肅,深入調查黑風坳’。獎勵《鯤鵬游虛步》發放成功!】
蘇夜看到對方這種反應,頓時明白,自己前后變化太快,以至于引起了韓肅的猜忌。
這家伙不是說發現了什么,但身為治安司指揮使的職業習慣,讓他本能的懷疑一切。
此刻已經開始懷疑其蘇夜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心思。
蘇夜一愣,雖然他真的沒有什么其他心思,但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懷疑。
于是便迅速補充道:
“大人明鑒,方才下官替兄弟們謝的,是這些年被拖欠的、本就該屬于他們的餉銀份例?!?br/>“那是他們應得的報酬,是大人體恤下情,主持公道?!?br/>“至于下官個人,以及接下來可能要為此事額外耗費的心力、承擔的風險……大人您看,是不是也該有些……‘表示’?”
韓肅:“……”
他足足愣了兩息,才消化完蘇夜這番話里的意思。
合著你剛才那番感恩戴德,只是替手下領了舊賬?
現在才開始談你自己的“新酬勞”?
“你……”韓肅氣極反笑,指著蘇夜,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你還真是……貪得可以!趙山河怎么教出你這么個徒弟?他當年可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油鹽不進!”
蘇夜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與自嘲:
“大人說的是。師父品格高潔,是下官一生楷模?!?br/>“只可惜,下官是個俗人,天生地養,打小窮怕了,深知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道理?!?br/>“如今手下又有一幫兄弟跟著我吃飯,幾十張嘴巴等著,柴米油鹽,刀槍損耗,哪一樣不要錢?”
“師父可以清高,那是因為他有清高的本錢和心境?!?br/>“下官……沒那個福分,只能先顧著眼前肚皮和身邊兄弟?!?br/>他這話半真半假,身世凄苦是真,但如今行事風格卻絕非僅僅因為“窮怕了”。
韓肅自然調查過蘇夜的背景,知道他所言非虛。
可從這滑頭小子嘴里說出來,配上他那副理直氣壯討要好處的模樣,怎么聽都讓人覺得可信度打了個折扣。
但轉念一想,韓肅又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趙山河那種人,太干凈,太高遠。
站在他面前仿佛自己靈魂都被照得污濁了幾分,讓人敬而遠之。
甚至隱隱排斥。
官場沉浮,誰不是一身泥濘?
偏你出淤泥而不染?反而顯得格格不入,難有真心朋友。
蘇夜則不然。
他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就是個俗人,我要好處,我講實際。
他做事也確實不擇手段,只要能達到目的,似乎并不太在意過程是否完全合乎某些“正道”標準。
這種人,反而讓韓肅覺得真實,甚至有幾分……欣賞。
至少,交易起來界限分明,不用擔心對方突然跟你講氣節、論道義。
“呵?!?br/>韓肅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之前那點被“算計”的不快反倒淡了。
“算了,跟你計較這些,倒顯得本官小氣?!?br/>“不過蘇夜,你想清楚了,本官的東西,可不是白拿的。”
“拿得越多,要你做的事,可能就越燙手。你……還要嗎?”
他目光緊盯著蘇夜,想從對方臉上看到猶豫或權衡。
蘇夜幾乎沒怎么思考,直接點頭,語氣輕松甚至有點無賴:
“要啊,為什么不要?大人敢給,下官就敢拿?!?br/>他才不管什么燙不燙手。
蘇夜本來就沒有什么權勢之心,如果表示為了趙月瑤,也不會留在京城。
實在不行,他直接跑去南州投奔師父,混口飯吃總是有的。
這話說得近乎光棍,卻也讓韓肅徹底沒了脾氣。
他深深看了蘇夜一眼,終于點頭:
“好,既然你不怕,本官也不吝嗇。”
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到值房一側的柜前,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清單和一個小巧的印信,走回來遞給蘇夜:
“按禁軍精銳的標準,配給一批丹藥、傷藥、皮甲、勁弩、制式橫刀?!?br/>“清單在此,憑此印信去總衙武庫司分批領取,質量可靠,比你南城司那些破爛強得多?!?br/>蘇夜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撇了撇嘴。
韓肅這話說得漂亮,什么“不吝嗇”,這分明是拿著國庫的標準裝備做人情!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制式裝備,尤其是勁弩管控極嚴。
以南城治安司的級別和以往的窘迫,根本弄不到。
對他個人提升有限,但對于整體提升手下那幫差役的戰力和士氣,卻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多謝大人厚賜!”
蘇夜這次的道謝聽起來真心實意了不少,將清單和印信仔細收好。
“下官定當盡心辦事,不負大人所托?!?br/>“嗯,去吧。有事,我會讓人找你?!表n肅擺擺手,重新坐回案后,目光已投向桌上的卷宗,結束了這次會面。
……
蘇夜回到南城治安司時。
身后跟著兩輛帶有治安總衙明顯標志的馬車,頓時引起了司內所有人的注意。
劉正雄等人正在院中,見狀都圍了上來,滿臉好奇。
“大人,這是……”劉正雄看著馬車,又看看蘇夜。
蘇夜也不廢話,直接一揮手,對圍攏過來的差役們朗聲道:
“都別愣著,過來卸車!”
“韓指揮使體恤我南城司兄弟辛苦,特批補發了這些年被拖欠的所有俸祿餉銀!見者有份,按冊發放,絕無克扣!”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轟”地一聲炸開了鍋。
那些跟著蘇夜不久的新人還好,只是驚訝于總衙這次居然如此大方利落。
而司里僅存的那幾個熬了多年的老差役,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激動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
他們被拖欠得太久了,久到幾乎已經絕望。
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年輕司丞,不僅雷厲風行整頓了南城,竟然連這陳年舊賬都要了回來!
“蘇大人……蘇大人恩德??!”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差役聲音哽咽,就要下拜。
蘇夜連忙扶住,笑道:
“老李,這是你們應得的,本官只是代為轉交。”
“不止如此!韓大人還特批,預支未來一年的常規俸祿,一并發放,以安大家之心!”
這下,連新來的差役們也徹底震驚了。
拖欠的補發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居然還預支未來一年的?
這位蘇大人到底是去總衙干了什么?
這種聞所未聞的待遇,讓他們看向蘇夜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多謝蘇大人!”
“蘇大人簡直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人群激動沸騰,紛紛幫忙卸車。
當第一個沉重的箱子被打開,露出里面碼放整齊、閃爍著銀光的官錠時,驚呼聲此起彼伏。
然而,這還沒完。
等銀錢大致清點完畢,蘇夜又讓人打開了第二輛馬車上的幾個長條木箱。
“咔噠”幾聲,箱蓋掀開。
陽光下,嶄新锃亮的制式皮甲、泛著幽冷寒光的精鐵橫刀。
結構精巧力道強勁的制式勁弩、還有一捆捆箭矢……整齊地陳列在眾人面前。
剛剛因為銀錢而喧囂的院子,瞬間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些是軍國利器!
是只有禁軍和部分精銳衙門才能配發的裝備!
他們這些南城治安司的差役,往日用的多是破爛鐵片刀,何曾見過這等精良之物?
劉正雄眼睛瞪得溜圓,看看裝備,又看看一臉平靜的蘇夜。
忍不住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脫口問道:
“大人……您這……該不會是去總衙……打劫了吧?!”
蘇夜抬手就在劉正雄后腦勺上輕拍了一記,笑罵道:
“說什么傻話?沒看見是總衙的馬車、總衙的人親自送來的嗎?”
“這是韓指揮使特批給咱們南城治安司的體恤!正經手續,懂不懂?”
劉正雄摸著腦袋,嘿嘿直笑,眼睛卻還黏在那些嶄新的裝備上。
顯然還是覺得這事兒透著不可思議的豪橫。
此時,那幾名跟隨馬車來的總衙吏員已將物品清點交接完畢,為首一人上前,對蘇夜拱手道:
“蘇大人,一應錢糧、軍械、丹藥皆已按清單交付,請您查驗無誤后,在此簽押,卑職等也好回去復命?!?br/>蘇夜目光在院子里堆放的箱籠上掃了一圈,大致數目制式無誤,便不再細看。
干脆地接過筆,在回執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遞還回去,同時順帶給了幾錠銀子:
“有勞幾位兄弟跑這一趟。東西無誤,請回稟韓大人,蘇某必不負所托?!?br/>那吏員恭敬接過,又行了一禮,便帶著人駕著空馬車離開了。
目送總衙的人走遠。
劉正雄、尤朗等幾個心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立刻圍了上來。
“大人,這……韓指揮使到底交代了什么事?怎地如此……大方?”
劉正雄搓著手,壓低了聲音問,尤朗雖未開口,眼神中也滿是探究。
蘇夜環視一圈圍攏過來的幾張面孔,嘆了口氣,也沒隱瞞:
“還是黑風坳那件事。那皮囊的線索,韓大人很重視。他想讓我們……進一步追查,摸清更多底細?!?br/>“?。俊眲⒄坫等?。
“就算有這個任務,按常理也該是總衙或兵部的人去辦,頂多讓咱們配合一下,哪至于給這么多實實在在的好處?”
“這又是補餉又是給軍械的……”
蘇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點理所當然: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你們老大我親自去總衙走了一趟,談下來的條件,自然跟尋常公文指派不一樣?!?br/>“韓大人既然要用人辦事,總得給足甜頭?!?br/>“別廢話了,趕緊的,把錢糧按名冊發下去,裝備和丹藥也按我之前擬的名單分發。”
“告訴兄弟們,東西不是白拿的,接下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抓緊操練,盡快熟悉新家伙,把發下去的丹藥用了,能提升一點是一點?!?br/>他頓了頓,語氣轉沉:“我親自去黑風坳走一趟,探探情況?!?br/>“大人,不可!”劉正雄和尤朗幾乎同時出聲勸阻。
劉正雄急道:
“那地方邪性,萬一真有草原探子,兇險得很!您怎么能一個人去?”
尤朗也沉聲道:“大人,屬下愿代您前往。那地方我去過,更熟悉些?!?br/>蘇夜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自信笑容:
“放心,你們老大我命硬得很。當年在東州,草原騎兵的陣仗見過,連國師的弟子也不是沒殺過?!?br/>“你和老劉上次去不也平安回來了?我這次只是去外圍看看,印證些想法,不會貿然深入涉險?!?br/>“倒是你們,黑風坳那邊若真有問題,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鬧了?!?br/>“到時候,咱們南城治安司能不能頂上去,護住咱們這一畝三分地,甚至立下功勞,就看兄弟們現在的長進了?!?br/>“所以,都給我抓緊!”
眾人見蘇夜主意已定,知道勸不動,再聽他說得在理,心頭那點擔憂也化作了緊迫感。
劉正雄重重一點頭:
“大人放心!咱們一定玩命練!絕不給您丟臉!”
“對!絕不給大人丟臉!”其余差役也紛紛應和,看著那些銀錢和精良裝備,眼中充滿了干勁和歸屬感。
“行了,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碧K夜揮揮手。
眾人轟然應諾,興奮卻又井然有序地開始分發錢糧裝備,院子里頓時熱鬧起來。
蘇夜不再多言,轉身回到自己的值房。
他起身,雙腳微分,按照腦海中新浮現的法門《鯤鵬游虛步》開始嘗試。
第一步踏出,真氣灌注足底涌泉穴,地板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力度大了。
蘇夜調整呼吸,再次邁步。
這一次,他沒有急于求成,而是控制著真氣在腿部經脈中以特定的頻率震蕩。
左腳虛點,身形向右側滑開三尺。
右腳順勢后撤,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毫無征兆地折向書架后方。
值房狹窄,桌椅柜架擺放雜亂,正好作為練習障礙。
蘇夜的身影在這些障礙物之間穿梭。
起初還能聽到衣擺摩擦桌角的聲響,甚至幾次險些撞翻茶盞。
但他并未停歇,只是不斷調整真氣輸出的量與時機。
半盞茶后,屋內的雜音徹底消失。
他在桌面上一點,整個人倒懸而起,腳尖勾住房梁,隨即松開,如落葉般飄向門口。
在即將落地的瞬間,腰腹發力,凌空橫移,穩穩落在窗邊,連窗紙都未曾驚動。
三步一虛,五步一實。
虛實之間,只在一念。
蘇夜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
額頭滲出一層細汗,眼神卻愈發明亮。
這門步法消耗極大,對身體的負荷也不小,但爆發出的速度和詭異程度,遠超之前的《柳葉隨風》。
配合五品境界的強悍肉身。
現在的他,哪怕面對四品強者的追殺,也有信心從容脫身。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間差不多了。
蘇夜稍作準備,便離開了南城治安司,前往黑風坳。
幾乎就在他出城之時。
治安司附近的幾個商販、乞丐全都消失了,急匆匆的奔向四方。
漕幫某處隱秘貨倉。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狠聲道:
“那小崽子終于敢出城了!在京城里,咱們動他不得。”
“但到了外面,荒郊野嶺,出點什么‘意外’,太正常了!幫主已經發話,這次是個絕好的機會,務必讓他有去無回!”
泥鰍幫堂口。
幾個頭目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咬牙切齒:
“這姓蘇的斷咱們財路,掀咱們場子,害死那么多兄弟,此仇不報,咱們還怎么在城南混?”
“他以為出了城就安全了?正好!這次,定要把他埋在那山溝里!”
某家看似普通的綢緞莊后院。
一個穿著員外服的中年人對著陰影處低聲道:
“……雖然上面交代暫時不要正面沖突,但這蘇夜行事越來越無忌,屢壞規矩?!?br/>“若能借他人之手除去,自是省心?!?br/>“但就怕那些廢物們沒有能力……算了,還是派人出去吧,務必要讓他有去無回!”
一道道充滿殺機的指令,伴隨著各色人等的悄然出動。
從京城的各個角落蔓延而出,目標直指孤身出城的蘇夜。
……
蘇夜離了京城,很快便察覺到了身后有人跟蹤。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到了哪里都少不了是非?!?br/>他這段時間在京城里搞風搞雨,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了他?
只是這些家伙一直都沒有機會。
現在他們終于看到了機會,自然不可能會放過蘇夜。
但是沒關系,蘇夜也不在乎。
以他現在五品武者,六品道士的修為,來多少殺手都沒有用。
至于四品境界的殺手?
開玩笑,這種級別的高手不是沒有,但都是那種頂級大人物。
又有誰能請得動?
所以,他根本不擔心,也沒有加快腳步試圖甩脫,反而更顯從容,甚至故意在某些易于追蹤的地段留下些許不起眼的痕跡。
方向明確地朝著黑風坳而去。
既然都想來這荒山野嶺做個了斷,那便如他們所愿。
越往黑風坳方向走,周遭景色越發荒涼。
官道早已不見,腳下只剩下野獸踩出的小徑,時斷時續。
兩側山勢逐漸陡峭起來,林木不再是城外常見的稀疏樹種,而是多了許多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木。
枝椏虬結,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日,林間也光線晦暗。
透著一股子森然寒意,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枝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更添幾分壓抑。
黑風坳不算太高,但山上怪石嶙峋,環境相當惡劣。
別說適不適合生存,就連野獸都很少。
也是因此,當初蘇夜得知劉正雄在此處發現那個皮囊的時候,才會如此差異。
一個本不該有人活動的地方就有這種東西,而且還是草原人的東西。
更顯得奇怪。
韓肅、王煥之應該都是這么想的,所以當他們得到情報的時候,才會那么激動。
以為發現了大功勞。
只是蘇夜也沒有想到,他本來想把這件事情拋出去,讓別人去費心費力。
結果周周轉轉的又落到自己的身上,還真是造化弄人。
蘇夜嘆了口氣,一步踏入其中。
按照劉正雄上次描述的方位,他很快找到了那個所謂的“窩點”所在的山坳背風處。
然而,眼前所見卻讓蘇夜眉頭緊鎖。
空蕩蕩一片。
不僅沒有窩棚,連之前劉正雄和尤朗提到的篝火燼、掩埋的骨頭、甚至搭窩棚可能留下的樁洞痕跡,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地面有被仔細平整、撒上腐殖土和落葉的跡象。
好像和其他地方完全沒有任何區別,也米有人生活的痕跡。
難道,劉正雄和尤朗看錯了?
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處理得……真干凈?!?br/>蘇夜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點土壤,放在鼻尖輕嗅,除了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再無其他。
他又以手輕輕按壓不同區域,感知土壤下可能存在的異物或空洞。
什么都沒有。
仿佛之前的一切痕跡都是一場幻覺。
但蘇夜的眼神卻越發銳利起來。
劉正雄或許會看錯,但尤朗可是趙山河給他留下的人,能力極其不凡。
絕不會在那種關鍵細節上出錯。
這里一定有過人,而且不是普通人。
如此徹底、專業的痕跡清除,絕非尋常盜匪或山民能做到。
這需要時間、耐心,以及相當程度的反追蹤技巧。
“不是沒有痕跡,”
蘇夜站起身,環視這片被精心“偽裝”過的區域,冷笑一聲。
“是有人不想留下痕跡。”
這種“干凈”,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印證了此事背后必有牽扯,且對方警惕性極高,行動周密!
更何況,這些人以為清掃過痕跡,就會讓他沒辦法了嗎?
“修羅血瞳,開!”
獨孤中文 > 從宗門棄徒到朝廷武神蘇夜小說無彈窗閱讀 > 第60章 天階身法鯤鵬游虛步
第60章 天階身法鯤鵬游虛步
熱門推薦:
十個師姐想害我
一拳傷害999999你說少宗主弱李悟阿黃免費小說
妻子讓我給小舅子捐腎連載
孫承宇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陸夏枝顧硯舟穿書七零美嬌嬌高冷軍官求貼貼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小說小農神醫鄉野逍遙免費閱讀
沸騰時代
云箏厲無恙江聞舟最新章節更新免費閱讀
諸天從迎娶邀月宮主開始小說在線全文免費閱讀
閨蜜說大哥兇可他夜里喊我寶寶宋禧京濯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漏風棉襖三歲半包送渣爹斷子絕孫在線閱讀
桀桀桀長老作品
白野譚杰小說名字叫什么
肥醫神棍
1949火紅年代的縣委書記免費閱讀全文無彈窗
美艷女總逼我閃婚身份曝光后全球瘋了紀凡夏詩韻最新版免費章節
官場迷局從審查陰影到人生高光最新章節列表筆趣閣
江雨航慕君禾墨染秋全本
錦庭春事最新章節列表筆趣閣
熱門推薦:
揚骨灰滅嫡姐重生棄女殺瘋了小說在線閱讀
時予沈淮之全文免費閱讀
主角是姜滿蘇桁的小說
重生后真少爺回村帶妻女發家致富小說最新章節列表
皇叔好細腰嬌嬌王妃要輕哄全目錄免費閱讀
妻子讓我給小舅子捐腎秦鋒小說免費閱讀
萬總好消息太太失憶了全集閱讀
心聲暴露后真千金只想躺平吃瓜全文閱讀
人在鎮夜司開局氪命斬妖txt百度云
林默李云龍
天黑請點燈完結版免費閱讀
喬以眠黎曜時延最新章節更新免費閱讀
杜休一起墮落嗎神明
被渣男讀心后我在侯府殺瘋了晏歸瀾曲染最新章節
元瑤謝延最新章節更新
殺敵技能點滿我邊軍小卒黃袍加身最新章節更新
雷霆朵朵小說全集
被嘲是軟飯男我身份曝光全瘋了紀凡夏詩韻小說免費閱讀
師姐師父讓我來禍害你了全文無彈窗大結局
吞天神體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