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說我家狗從不咬人呢。”
蘇映璃小聲嗶嗶。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首先,我不是你姐姐,請叫我的名字,或者蘇向導。”
“其次,你不都說嚇到我了嗎,要是待會我害怕,導致疏導不徹底,難受的可是你自己。”
蘇慈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盯著蘇映璃。
那雙漆黑的瞳眸有一瞬間的放空,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唇角才又微微扯出一點弧度。
“可是,姐姐你姓蘇,我也姓蘇,你是S級向導,我是S級哨兵。”
“這么巧的緣分,真的不能叫姐姐嗎?”
他的語速有些緩慢,直接略過了第二個問題,揪著這個稱呼不放。
蘇映璃有點頭疼。
她本想盡快疏導完,美美下班,結果最后來了個問題兒童。
“當然……”
蘇映璃本想說不可以。
但話剛到嘴邊,就看到精致的少年掀起眼眸,唇角微微癟了癟,黑眸帶著一絲委屈,一臉期待地望著她。
仿佛只要她拒絕,下一秒,那雙倒映著她身影的清澈眼眸,就會盈滿失落,薄唇溢出悵嘆。
這套連招還是太吃建模了。
心跳加速也是人之常情!
蘇映璃自我安慰了一秒,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微微一笑:“相逢即是緣,當然可以。”
反正看樣子,就算她說不,蘇慈也不會聽她的。
不虧。
聽到她的回答,蘇慈笑容更盛,乖乖將手伸了出去。
“姐姐放心,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把淵綃藏起來。”
她就說不虧吧!
蘇映璃怕蛇,尤其在這種需要她閉目聚神,認真工作的場景。
旁邊一條蛇隨時可能纏上她,想想就渾身發毛,根本認真疏導不了一點。
好在蘇慈雖然黏人了一點,但還是挺體貼的。
蘇映璃放松了一點,也伸手回握住蘇慈,十指相扣,閉目調動出精神力。
“放輕松,我馬上開始疏導。”
蘇映璃感受到蘇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以作回應。
她彎了彎唇角,驅動精神絲進入蘇慈的精神圖景。
這是她第二次進行疏導。
和上次給卡戎疏導時很不同,這次蘇映璃動作輕柔很多。
蘇慈對她敞開精神圖景,她沒費力氣就輕松進來了。
然而剛踏進去,蘇映璃的腳踝就被一條藤蔓纏住了,抬眼一看,藤蔓的根生長在不遠處的湖邊,正收緊力度想將她拉過去。
這里是一座迷霧森林。
周遭一片寂靜,風聲、鳥鳴蟲吟、樹葉娑娑通通聽不到,霧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香味,和她不久前聞到的鳶尾香一樣。
只不過現在,那道淡香中,還摻雜了一絲不明顯的朽木氣息。
像是木頭在湖水里泡久了的味道。
這里暗無天日,霧氣濃稠得仿佛空氣里的墨,籠在這片森林里,永遠化不開、散不去。
氣氛十分陰郁、詭異。
蘇映璃抬腳掙脫藤蔓的束縛,看著眼前的場景皺了皺眉。
她一進來就渾身不舒服。
那種壓抑的感覺壓在心頭,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和卡戎那種隨時要噴發的狂暴不同,蘇慈精神圖景的崩潰讓蘇映璃更難受。
明明剛才還一副乖巧清澈的樣子,怎么精神圖景傷成這樣了?
蘇映璃沒再猶豫,催動精神力開始疏導。
無數細密的精神絲伸入森林深處,溫柔而綿長,籠在森林里的霧氣漸漸驅散,有一縷陽光照進樹林,微風拂來,葉影搖曳,光影斑駁,一潭死水的湖心變得碧波粼粼。
從鳥鳴蟲吟聲開始,森林漸漸有了生氣。
蘇映璃往前走了幾步,一只小白兔忽然從樹后向她跑來,三瓣嘴可愛地動了動。
在她驚喜地捧起手心后,正想跳到她手上來,卻突然止住了腳步,受驚般躥到了樹叢中。
蘇映璃有些疑惑。
剛想跟過去時,身后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嘶嘶聲……
她渾身一僵,硬著頭皮緩緩轉過頭。
一條灰湖綠,通體彩色鱗片的小蛇蜿蜒在枝椏間,慢慢向她的方向探過來。
日光穿過葉隙灑在它身上,每片彩鱗都折射出細碎的光,疊著鎏金,嵌著緋紅,仿佛綴滿了碎裂的寶石,美得驚人。
然而這并不妨礙蘇映璃汗毛直豎。
在小蛇吐著緋紅的蛇信,搖晃著尾巴向她沖過來時。
蘇映璃再也忍不住,緊閉雙眼,驚恐地尖叫了一聲,瞬間收回所有精神力,回到現實世界。
森林與蛇不見了,眼前只有仰頭躺在疏導椅上,黑眸朦朧,染上一層霧氣的蘇慈。
蘇映璃拍拍胸脯,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她拉過蘇慈的手腕,看了眼他的光腦,上面顯示他的狂暴值降到了50%的安全范圍,她這才走過去,幫他解開疏導椅的束縛。
“蘇慈,你怎么樣,沒事吧?”
見蘇慈不說話,蘇映璃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走近了才發現,他比她想象中更高大,哪怕坐在椅子上,也并不比她矮多少,一身薄肌在緊身黑色作戰服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性感勾人了。
而且這張精致得不像話的臉,在頂燈的照耀下,不僅毫無瑕疵,還愈發像浸了月光的瓷,長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眼神有些不聚焦,仿佛一件會發光的藝術品。
蘇慈睫毛輕顫,瞳仁重新聚焦。
蘇映璃眼眸一抬,正好撞上他瞥過來的目光,繾綣卻莫名帶著一絲危險。
燙得人心里發顫。
“你、你沒事吧?”
她又揮了揮手。
下一秒,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猛然扣住她的手腕。
蘇映璃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手腕稍稍用力,想抽回手,卻發現蘇慈紋絲不動,連指尖都未松動半分。
他的眼神已經恢復清明。
不過那雙黑眸里的乖巧,和唇邊的笑意,不知何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