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偉累得不行,也懶得理她,轉身就走了。
王曉明看向她,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就不能消停點?好好把地里的莊稼伺候好,比啥都強!”
劉翠蘭得知周志軍和李春桃領了證,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嚷嚷著要去告吳明偉,其實也只是過過嘴癮罷了!
再說了,周志軍和李春桃領結婚證本就是合法的,她再鬧也是白搭。
但要是讓她接受這事,她又覺得憋屈得慌。
她最怕的是,周志軍以后會報復她。
劉翠蘭心里又氣又亂、又怕又憋屈,王曉明還這么說她。
難道她不想好好過日子嗎?可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糟心事,讓她咋好好過?
劉翠蘭越想越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雙手往大腿上一拍,扯開嗓子干嚎起來。
“王曉明,你這個不孝子!人家都騎到咱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胳膊肘往外拐!
俺拿閨女換的媳婦,如今卻被周志軍拐跑了,還懷了野種,馬上就要生了,俺喊冤無門啊……
老天爺是不想讓俺娘們活了呀!老天爺,你睜睜眼看看吧……”
劉翠蘭的哭嚎聲很快引來一群村民圍觀,站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周招娣早就在村里,把劉翠蘭和張禿子帶著計生辦的人,去捉李春桃的事傳得沸沸揚揚,這會兒見劉翠蘭哭嚎,就猜到這事沒成。
有人扯著嗓子喊,“劉翠蘭,你哭啥?李春桃要是真生了娃,那不是你孫子嗎?”
“呸!她懷的是野種!她懷了野種才跑的!”劉翠蘭瞪著眼睛啐了一口。
“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你就別較這個真了!”有人在一旁勸道。
也有年輕的小媳婦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王結實就是個廢人,還想綁著人家一輩子!”
眾人議論紛紛,有站周志軍和李春桃這邊的,也有同情劉翠蘭的,可說到底,不過都是來看個熱鬧罷了。
黃美麗母女幾個也擠在人群里,聽到李春桃懷孕快生了,氣得牙根癢癢。
“娘,要是那李春桃真生了娃,俺奶就更不待見咱們了!”周小英拉拉黃美麗的衣角,眼神里滿是怨毒。
周曉梅也連忙附和,“就是!俺奶本來就向著李春桃,等她生了娃,以后家里有啥好東西,全得給那小鱉孫!”
黃美麗老早就打著周志軍家業的主意,這下看來徹底沒戲了,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哎,美麗!”周招娣在后面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壓低聲音,“這劉翠蘭就是個笨蛋,就知道哭嚎,頂個屁用!”
上次戒指的事,周小英還記著仇呢,當場就頂了回去,“人家笨,你有本事你去把人抓回來啊!”
“你這個死妮子,俺說劉翠蘭,你接啥話?”周招娣瞪著她。
周小英不甘示弱,“俺就是聽不慣!”
倆人眼對眼,像斗架的公雞似的,黃美麗趕緊拉了拉周小英,低聲呵斥,“少說兩句!”
周招娣挺著個大肚子,黃美麗怕她借機訛人,不敢讓閨女再鬧。
地上的劉翠蘭還在哭嚎,干嚎半天,一滴眼淚都沒掉,也沒人上前勸她,嚎著嚎著,聲音就越來越小。
王曉明見她這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上前去拽她,“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跟俺回去!”
他想把劉翠蘭拉起來,可劉翠蘭屁股使勁往地上墜,死活不起來。
王曉明急得直跺腳,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后只能狠狠一甩手,擠出人群回了家。
劉翠蘭見沒人理她,自已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還不忘對著圍觀的眾人放狠話,“這一對狗男女,俺就是做鬼,也饒不了他們!”
說完,搖搖晃晃地往家走,周招娣姊妹倆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了她家。
周盼娣滿臉“真誠”,拉著劉翠蘭的胳膊說,“翠蘭嬸子,周志軍就是欺負你沒男人撐腰!
依俺看,這事就算了吧,你再鬧,胳膊也拗不過大腿啊!”
周招娣一聽立馬反駁,“那咋能算了?就得鬧,鬧得他倆在村里沒臉見人!”
“派出所所長是周志軍的戰友,肯定向著他!咱平頭老百姓,哪斗得過他們啊?”
周盼娣故意拿反話激她,心里卻打著小算盤。
就算扳不倒周志軍,讓劉翠蘭天天不消停,也能攪得他日子不得安寧。
劉翠蘭本就沒腦子,被周盼娣這么一說,火氣更盛,梗著脖子喊,“現在是新社會,俺不能任由他們這么欺負!俺早晚得去告他們!”
周招娣立馬火上澆油,“等你去告,兔子都跑過嶺了!要告就這會兒去!
你直接坐到派出所門口不起來,就在那撒潑打滾,看他們管不管!
他們要是敢不管,你就去找王書記,讓他給你做主!”
王金龍才上任不到一年,平日里最體恤民情,劉翠蘭一聽,猛地一拍大腿,“對呀!俺咋就沒想到王書記呢?”
這邊,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謀劃著怎么對付周志軍和春桃。
另一邊,黃美麗坐在自家屋里的火堆旁,一邊添柴一邊罵罵咧咧,“李春桃這個賤貨,要是真生了老二的種,那死老婆子還不得把她寵上天?”
周小英姊妹倆也滿臉憤憤,跟著她一起罵。
周志民把鞋子脫了,湊在火堆邊烤腳,一言不發。
黃美麗見他這副事不關已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拎起他的鞋子就扔到了院里,
“你啞巴了?人家都騎到咱頭上了,你就只會烤腳?”
“你這秀子,發啥神經?”周志民瞪了她一眼,“人家要生娃,誰能攔得住?”
“俺咋就嫁了你這么個窩囊廢!爹不疼娘不愛的,一點用都沒有!”
黃美麗罵道,“那李春桃要是生了娃,你爹娘連你這個窩囊廢兒子都不認了!”
“那你說咋辦?”周志民心里也窩著火。
娘對他有意見,還不是因為黃美麗平日里嘴碎愛挑事,現在倒好,全怨到他頭上了。
“咋辦?不讓李春桃把那野種生下來!”黃美麗咬著牙說。
“孩子在人家肚子里,俺能有啥辦法?”周志民沒好氣地回。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小梅,喊道,“小梅,把俺的鞋撿回來!”
周曉梅撅著嘴,不情不愿地去院里把破棉鞋撿了回來,放在周志民跟前。
突然湊到黃美麗耳邊,神神秘秘地說,“娘,俺有辦法!”
“你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啥辦法?”黃美麗瞥了她一眼,滿臉不信。
周小梅掃了眼周志民,臉上帶著點怯意,還是湊到黃美麗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黃美麗一聽,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又驚又喜,嗔怪道,“你這個死妮子,鬼點子還真不少!”
可轉念一想,又皺起了眉。
這辦法是中,可萬一出了人命,那是要蹲大牢償命的!
周志民雖沒聽見說的啥,還是瞪著周小梅呵斥,“小孩子家的,別摻和大人的事!
再敢想些歪點子,看俺不打斷你的腿!”
這倆閨女,全被黃美麗教壞了,整天凈想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你敢!”黃美麗立馬護著閨女,瞪著周志民喊,“娃都比你有出息,你就是個沒本事的窩囊廢!”
她心里盤算著,就這兩天,跟周大拿商量商量,如何整治周志軍。
順便……倆人都好久沒在一起了,她心里早癢得不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