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并沒有醒來,醫學生們沒有更多急救手段,只能七手八腳把她抬起來,送去教學樓找老師。
圖書館其他學生也打算去看比賽,路過應白貍身邊時,見她衣服特殊就多看一眼,但嘴上聊的,是剛才那個女生。
“她好漂亮啊,跟神仙似的。”
“對啊對啊,我聽我爺爺奶奶說,從前有一種叫電影明星的職業,那些明星一定是剛才那個女生那么漂亮吧?”
“好想用那種臉活一次啊……”
“要是剛才那個漂亮丫頭追我的話,我愿意跟她生三個孩子!”
……
學生們聊著聊著忽然覺得奇怪,因為這么漂亮的學生入學,他們不可能沒印象啊,他們還說起經常去考古系找丈夫的漂亮夫人,但凡漂亮,就不可能被忽略。
應白貍覺得話題里那個“常去考古系的夫人”應該就是自已,畢竟封華墨說過,入這行的基本上家里長輩都沾點邊,算書香門第,結婚晚,不然就是妻子在老家,他是唯一一個帶老婆在附近住的男學生,很好分辨。
大家順路,后來學生們越來越多,慢慢就聽不見那些學生討論女生的事了,畢竟年輕,比起漂亮姑娘,還是運動會有意思。
周圍都是人,還有熱身的運動員,他們穿著運動服,還沒上場,就已經一身汗。
應白貍找到了田徑區域,打眼望過去就看到了封華墨,他長得高,在人群里完全是鶴立雞群,兩人隔著其他比賽人員對望,封華墨抬手揮舞,很高興的樣子。
于是應白貍也舉起旗子回應,接著封華墨就被老師摁去熱身了。
看比賽的人很多,每個班級都帶上了標志性物品,準備到自已班級的人出場就喊加油,過了一會兒還有廣播,放著各種激勵的語句,廣播員不停地念著投稿,也別有一番趣味。
時間表上寫著,上午都是短期賽事,因為大家熱情高漲,肯定不能把無聊又費時間的項目安排在上午,所以上午的項目都很短。
封華墨跑短跑跟玩似的,沖在最前面,三兩下就結束,這就是靠生死關頭逼出來的潛力,他跑完,距離下一個項目還有一會兒,就偷偷溜到了應白貍身邊。
今天出門,應白貍背著帆布包,帶了水、甜點和一點點鹽,要是封華墨需要,可以直接兌出鹽水來,她知道辛苦運動過后需要喝的是鹽糖水,但又不是一整天都需要喝,干脆把鹽和糖帶著。
早上這一場跟熱身似的,封華墨跑得很輕松,氣都不喘。
“貍貍,好玩嗎?”封華墨高興地問。
應白貍搖了搖旗子:“還是很有意思的,你們跑得很快,就是其他項目的規則我有些不是很看得懂。”
封華墨便問:“哪些沒看懂?”
隨后應白貍指著操場上那些滾在一起的學生:“比如那些,我理解的規則是他們要跑到終點,可為什么要滾到一起?”
“……那是三人四足區域,腿綁一起了不夠默契而已,沒事,下午還有全班的,我們班肯定表現得更好。”封華墨非常自信地說。
應白貍看著又滾到了一起的眾多學生,對下午的情況沒什么信心。
之后封華墨還陪著應白貍看了跳高跟跳遠,時間差不多,封華墨又得去參加其他短跑項目,應白貍學著周圍學生的樣子給他喊加油。
看到封華墨沖過線,應白貍用力鼓掌。
一上午就在比賽當中過去,封華墨在老師那邊打完最后一個卡,跑到應白貍身邊,說:“我一身汗,得先洗澡,宿舍太遠了,我記得體育生有洗澡間,可以去借用一下他們的,我們過去吧。”
應白貍點點頭,還遞給封華墨一塊手帕。
去洗澡間的路上,應白貍問起王元青他們:“對了,今天怎么沒看到其他人?平時來學校隨便都能看見,今天倒是一個沒見著。”
封華墨笑著回答:“他們在球場那邊比另外的項目呢,你要是感興趣,下午我們可以一起去看。”
“下午?你不是還有其他項目嗎?”應白貍記得手冊里的安排。
“比完再去就好了,我的項目本來就不多。”封華墨估摸著時間應該是夠的。
體育生休息室有男生和女生的,封華墨去了男生那邊,應白貍不好跟過去,她也不想進女生的打擾人家,就在校道邊的長椅上坐著等候,順便翻看小冊子里剩余的內容。
正看著,忽然有女學生從面前走過,帶來一股子青草的味道,應白貍抬頭看去,與之對視,發現她是早上在圖書館暈倒的女生,她的臉依舊漂亮,但面相變了一些。
女生走過去后忽然回頭,用黑漆漆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應白貍,她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頰邊緣,原本漂亮的臉就顯得有些細長詭異。
應白貍疑惑地歪了歪頭,沒明白她為什么看著自已,就聽她問;“你知道自已很漂亮嗎?”
“知道啊。”應白貍自信回答。
“你不會覺得自已不夠漂亮嗎?”女生追問。
應白貍笑起來:“不會。”
女生聽到這個回答,突然就不高興了,瞪了應白貍一眼,繼續往前走。
對方很奇怪,第一次見面,應白貍覺得對方應該是個富家小姐,面相顯示,她命中富貴平安,過著很輕松的生活,但剛才第二次見面,那面相似乎就變得有些悲苦了,生活不順貧窮坎坷,同樣的臉,怎么變化這么大?
可是應白貍也沒從她身上看出什么詭異的氣息來,就是很普通的女生,配上一張漂亮的臉。
過了會兒封華墨回來,他不僅洗了澡,還把頭給洗了,頭發全部捋到腦袋上,露出英俊的五官。
“久等了,我們去食堂吧?我還跟麻松學長約好了,說這幾天大家都沒課,可以一起吃飯。”封華墨伸手去拉應白貍。
應白貍和他牽著手在校道上走,來往的學生都嘰嘰喳喳的,討論這幾天的運動會。
想到剛才的女生,應白貍問:“對了華墨,你在學校里,有聽說過很漂亮的女生嗎?比我還漂亮的那種。”
封華墨搖頭:“沒有啊,我本身不關注這些,而且也沒聽其他人說過。”
知道應白貍不會隨便問這種問題,封華墨便認真思考過才回答,沒有抖機靈。
應白貍微微皺起眉頭:“我今天遇見一個好漂亮的女生,比我還漂亮,但是很奇怪,第一次見面沒有交流,剛才在體育生休息室外遇見,她問了我幾個奇怪的問題,跟黃皮子討封似的。”
封華墨愣了一下:“這樣?那會不會真的不是人?”
“問題就是我怎么看都是人,只有面相結果不一樣,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眼神不好了。”應白貍覺得有點奇怪,但這件事也不值當直接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算出來,那樣太不禮貌,便克制住了,想著問問封華墨是否認識這樣的女生。
“這么說,我平時還是得把小紙人給帶上,免得碰上會傷人的東西。”封華墨經過蛇人的事,謹慎許多,誰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時候來。
說話間到了食堂,進去后到約定的位置找到了麻松他們,只有麻松和張正炎在,王元青不知道去哪里了。
麻松已經提前按照他們的口味打了飯,他說:“辛苦學弟參加比賽,按照說好的,提前給你們打好飯菜了。”
他們坐的八人桌,還挺大的,而且擺了不少東西。
應白貍拿到自已的一份,覺得有些奇怪:“這么多嗎?我們四個人吃不完吧?”
麻松搖頭:“不止你們,之前生病給老師留下陰影了,他們沒敢讓我報體力項目,報的是智力項目,結束得快,所以我負責打飯。”
“我是報了跳繩、鉛球和標槍,結束得早,就跟麻松一起當打飯的。”張正炎接著說。
封華墨拿過水杯,喝了口茶水提神,問:“那除了我們,王元青,還有誰?”
這桌上擺放的飯菜很明顯,關系好的,張正炎會幫忙看著,她手邊明顯還有兩份,以及其他放得規整一些的。
麻松拿出了一張紙,跟著念:“還有王元青、陳山河、我的舍友和炎炎她們那邊的舍友,學校難得開個大活動,大家都參加了。”
就剩麻松跟張正炎兩個閑人,又擔心自已吃不上飯,便將打飯的任務交給他們兩個。
過了會兒王元青和幾個女生一起過來,她們嘻嘻哈哈地拋著球,過來后還揶揄了麻松跟張正炎兩句,隨后就說不打擾小情侶吃飯,拿了飯去隔壁桌子吃。
王元青看到對面的兩對情侶,也說:“我都想跟她們一塊去吃得了,你們這成雙成對的,顯得我很突兀誒。”
張正炎大笑一聲,過去拉著王元青的手臂撒嬌,差點把王元青勺子上的飯弄掉了。
男生們可能要洗澡,來得晚上許多,他們都快吃完了才到,給他們分了飯盒,男生們擠一塊,難免調侃起麻松跟張正炎,說他們兩個形影不離的,將來畢業了,肯定直接結婚。
麻松跟張正炎都大方認下了,沒什么不好承認的。
而封華墨跟應白貍這邊他們不熟悉,沒怎么開玩笑,但都算認識,也說了幾句祝福的話。
提到應白貍,有個學長就忍不住說:“封學弟家的弟妹是漂亮,不過今早我見到個更漂亮的學妹,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弟妹時驚為天人,沒想到還能人外有人啊。”
說起這個漂亮的學妹,其他人紛紛說他吹牛,畢竟應白貍真的很好看,比她還好看,那得是什么樣的神仙啊?
只有應白貍跟封華墨悄無聲息地對視一眼,剛才他們已經聊過這個話題,本打算當個怪事就過去了。
那學長被說急了,一個勁保證說自已沒撒謊,他早上幫班里去醫學院那邊辦葡萄糖,就遇見一堆人送來的漂亮學妹,跟封華墨一屆的,好多人都在病房外圍觀。
應白貍此時說:“我也看到了,確實很漂亮,不過學長,你怎么知道是學妹,而不是跟你們一屆的?”
現在學校里就這兩屆學生,年紀都互相有混雜, 很難判斷到底是哪一屆的。
學長回答說:“我路過的時候問了校醫姐姐一嘴,說是文學系的學妹,名字也很好聽,叫甘楚,一聽就是書香門第才會起的名字。”
在場的人里還真沒幾個書香門第,名字更是五花八門,一時間倒也不好判斷甘楚算不算好名字,畢竟應白貍見過最書香門第的名字其實是二嫂的成蘭章。
有應白貍從旁作證,大家對這件事信了幾分,主要是對美女的震驚,他們原本的美女標桿是應白貍,與其說向往美女,不如說好奇所謂漂亮得跟神仙一樣的人物是什么樣的。
大家紛紛約定吃過飯就去醫學院那邊觀瞻一下美若天仙的學妹,動作都快了起來。
隔壁桌的女生聽了全程也好奇,最后兩個宿舍的人就混到一起,浩浩蕩蕩跑去了醫學院,到樓里跟護士一打聽,說甘楚早走了。
頓時大家都有點失望,應白貍想到早上甘楚暈倒,便問:“早上我在圖書館看到她暈倒,應該是蠻嚴重的情況吧?怎么中午就能出院了?”
護士以為是送甘楚來的學生擔心,便解釋說:“不是什么嚴重的情況,她只是太困暈倒了,所以暈倒睡著之后醫生給她開了點葡萄糖和安眠藥就讓她回去了。”
雖說問題不大令人安心,但沒見到人大家多少有些失望。
麻松安慰他們說:“沒關系啦,這么漂亮的學妹,也知道是文學系的,遲早會見到,大不了,去文學系的賽區那邊蹲幾天。”
聽他這樣說,大家紛紛約定下午去一趟,就找比賽間隙休息的時間去。
午休時間短,他們還有比賽項目,便在醫學院這邊分開,去往不同的賽場,封華墨算過時間,說還能回宿舍曬一下運動服,他愛干凈,中午洗澡的時候就把運動服洗過了,一直裝在袋子里。
就算夏天衣服容易干,也得找地方晾一下才能干得快。
宿舍外有晾衣服的繩子,封華墨就跟應白貍先回一趟宿舍,晾衣服的時候,應白貍站在樹蔭地下乘涼。
正發呆呢,忽然聽見嘭一聲,應白貍跟封華墨都下意識回過頭去,只見一個男生趴在宿舍樓下,這個時間周圍沒什么人,他趴在那半晌都起不來。
封華墨趕忙將衣服掛好,沖進宿舍,高聲問:“同學,同學你沒事吧?”
因為是男生宿舍,應白貍不好進去,就站在外面探頭看。
擔心是從高處摔落的,封華墨不敢動,他忙說:“貍貍,你先進來看一看,我打電話給醫學院,別管男女問題了,人命重要。”
于是應白貍才進去,她伸手去測頸動脈,確定人還活著,再轉去把脈,接著檢查腦袋以及身體是否有傷口。
這男生摔得蠻重的,頭破了,而且根據應白貍的檢查,肋骨斷了兩根。
應白貍抬頭看了一下樓層,估摸著這男生得是從三樓到四樓的距離摔下來的,但姿勢又很奇怪,趴著的,跳樓的人,一般來說因為驚慌,不會摔得這么……標準。
封華墨此時打完電話回來了,他問:“貍貍,怎么樣?學校的醫生很快就到了,需要給他做急救嗎?”
“不用,脈象還算正常,腦袋磕了一下,但沒到磕暈的程度,肋骨斷了兩根,我剛才摸著,沒扎進肺里,這脈象……有點過于平和了,總之,還是先不要動他,等專業醫生過來吧。”應白貍知道摔倒的人不能隨便移動,她手邊沒有任何治療工具,現在又不需要急救,不動他才是最好的,避免骨頭造成二次傷害。
學校里找醫生就是快,沒多久醫學院的老師就帶著學生來了,他們先問了是否動過病患,確定沒動過后還松了口氣。
應白貍跟封華墨站到一邊等他們搬走傷患才離開宿舍,這會兒子封華墨的衣服已經被曬干了。
“華墨,剛才那個學生你認識嗎?”應白貍偏頭問。
封華墨否認:“不認識,宿舍樓里住了那么多學生,我也不是全都見過的。”
應白貍跟在封華墨身后,看封華墨收衣服,她時不時回頭去看宿舍樓。
收完衣服,封華墨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回賽場,看到應白貍還在看宿舍樓,便問:“怎么了?”
“我總覺得剛才那個男生摔下來的姿勢有點奇怪,但是說不上來。”應白貍還用手比劃了一下人從樓上摔落的樣子,心想這個時候要是賀躍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看出問題來。
封華墨抬頭看了下三樓,說:“可能就是那種恐高的人,我聽說,有些人恐高,不是害怕地要往后退,而是天旋地轉直接就栽下去了,那樣的人,摔倒時候的姿勢也不能自已能控制的。”
可能在摔的時候就已經暈過去,所以摔得看起來會比較協調,不是四肢扭曲的樣子。
應白貍微微點頭,不再想這件事,跟封華墨去比賽。
下午的比賽確實無聊很多,賽程還長,比如說長跑,四百米長的跑道,男生們竟然要跑兩公里,一共五圈,前面還能跑快一點,后面有不少人完全就是放棄了,在磨圈數。
封華墨在這個項目還受挫——沒跑過其他選手,等比賽結束一問,才知道人家是當兵回來的。
賽后封華墨站在應白貍身邊嘟囔:“就應該把當兵的都去掉,他們跟我們一個標準,肯定怎么比都比不過。”
應白貍給他擦汗:“沒關系呀,你已經很厲害了,還有其他項目,比賽第二,友誼第一。”
這口號還是應白貍剛從其他學生那聽來的。
封華墨被哄好了,就打算洗澡后陪應白貍去其他地方看比賽,他進澡房前讓應白貍從冊子里選一個自已感興趣的項目。
應白貍認真挑選到封華墨回來,說:“我想去看這個,集體跳繩。”
“你喜歡跳繩嗎?”封華墨沒有意見,他帶著應白貍過去。
“還好吧,主要是小時候玩過,但自打我母親去世,就沒有那么多小朋友陪我玩這個了,想看看,就當懷念一下。”應白貍挽著封華墨的胳膊說。
封華墨抬手摸摸應白貍的頭,說好,還帶她抄了近路過去。
集體跳繩比賽的區域熱火朝天,每個班級都出了很多人,比的就是誰班默契好技術強,封華墨跟應白貍到的時候已經進入到白熱化了,女生們非常迅速,一個接一個,跑得令人眼花繚亂。
其他人在歡呼,應白貍也跟著鼓掌,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跟玩伴一起跳的日子,就算不是自已親自上場,看小伙伴拿了分,同樣高興。
每個班級里的主力都是女生,不過也混了一些能跳的男生,互相打著配合,倒也不破壞跳繩的節奏。
正跳著,距離應白貍最遠的那一支隊伍,突然有一個男生猛地跳了很高,擋住了跳繩,接著被繩子狠狠勒住了脖子,整個人倒在地上。
現場頓時出現了混亂,老師急忙出來維持秩序,還有醫學院的老師學生出來檢查情況。
過了會兒,那男生一嘴血地坐了起來,剛才那繩子打到他的嘴巴了,這本來就是多人用的跳繩,非常長,而且沉,牙齒沒有被打掉已經算幸運了。
老師給他檢查過后,本來能松一口氣,覺得男生不嚴重,就是脖子處有勒痕,想勸他先下場,其他人頂上,結果男生被扶著站起來,他自已腳一擰,竟然把腿骨被擰斷了,骨頭刺出了皮膚,他竟然還露出笑容。
旁邊的醫學生發出尖叫,但不知道怎么處理,老師看到也差點嚇懵了,好在有經驗,急忙現場拿了很多工具先處理傷口,周圍的學生看著熱鬧,有害怕的,也有興奮的,還有一臉痛苦的醫學生們。
男生被抬到擔架上,忽然猛地側頭看向一個方向,笑容溫柔。
這個動作太明顯了,大家都看見,忍不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個漂亮的女生,頓時周圍的人都竊竊私語起來,猜測那個女生跟男生是什么關系,還有女生這么漂亮,剛才怎么沒人發現,這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