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啊?”葛慧十分迷茫,她甚至都不知道這錦囊里的東西有沒有被換過,現在就被告知已經沒有機會了。
盡管早就做好自已會死的準備,可真當知道的時候竟然還是背后一涼。
管老師則告訴她,那個女生后來單獨給自已寄過信,說明了關于錦囊的事情,它從始至終就一個死字,大師給葛慧算的命數,說她最后的命其實就是造到報應,如她自已發誓的那樣。
但其實她也有機會活,所以單獨給她帶了一個錦囊,假葛慧肯定可以提前看到錦囊里的東西,這個錦囊里的字甚至可以說是只給她看的。
看到之后如果心生敬畏,自然還有救,但要是逆反上來,繼續我行我素,那就結局就不會改變。
假葛慧要是想給葛慧希望,肯定得在錦囊里動手腳,不能給葛慧心理負擔,它自已明白,如果長時間處在一個緊張的環境中,遲早會把自已嚇死的。
女生就是這樣跟管老師說的,讓他留意錦囊最后拿出來的是什么字,哪怕不是死字,都說明葛慧有救,還是死字的話,葛慧就相當于迎來了自已的生命倒計時。
葛慧聽完之后臉色蒼白:“那我還能活多久?”
管老師搖頭:“不知道,只說你將來死去,一定是報應來了。”
接著葛慧就回到了學校里,她把自已關在房間里想了一天一.夜,決定為了周圍人的安全,盡量不跟他們接觸,只要她保持一個相對冷漠的狀態,假葛慧其實想繼續動手是不太可能的。
況且她經過觀察發現,她的身份轉變之后,哪怕依舊在學校里,假葛慧還是很難誘導別人死亡,包括學生。
畢竟是在小學里,小學生本來就是調皮的時候,不太聽老師的話,而且他們會覺得身份有別,擔心老師說的話有詐,他們自已不坑老師就不錯了,更別說相信老師。
曾經假葛慧能騙那么多人,身份其實也是一道保險,讓她可以被無限信任。
靠著老師在那幾年的特殊情況,殺的人數量迅速降低,已經到了不太明顯的程度,就沒人懷疑到葛慧頭上,而且葛慧能感受到,自已的生命在變弱。
假葛慧似乎因為自已沒有吸收到更多的死亡,開始反過來吸收葛慧的生命,它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葛慧繼續去接觸人。
葛慧自已是和藹可親的,她的性格很討人喜歡,只要她愿意去交往,肯定有很多人愿意跟她當朋友,這樣親密的關系,才會讓假葛慧有機可乘。
為了避免這樣的狀況,葛慧寧可把自已鎖起來,都不出去。
最后一次見到管老師,是在年前,那個時候學校已經放假,葛慧來探望管老師,看著精神倒也還好,假葛慧無法持續殺人的日子里,葛慧難得過得輕松。
這就是管老師知道的部分,他一直以為,葛慧能繼續活下去的。
“雖然那個錦囊里寫了結局,可誰不會死呢?我以為她能活得稍微久一點,或者死得有預兆一點,沒想到這么突然。”管老師聽聞學生死訊,很是悲痛。
來之前林納海已經從應白貍處得到了殺人方式,現在聽了管老師的話,他同樣在可惜的葛慧的同時,又有所懷疑,于是偷偷問應白貍:“應小姐,你覺得,假葛慧真的死了嗎?”
管老師有提到,假葛慧看樣子根本不在乎葛慧死不死,它肯定有辦法自救,或者說,避開葛慧本人的因果,從而讓自已活下來,這樣的東西,真的會被葛慧困死嗎?
應白貍想了想,說:“它應該確實死了,如果它離開的話,葛慧可能死于腦部受傷,不會留下一顆眼睛在腦子里。”
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管老師突然抬頭:“眼睛?什么眼睛?”
林納海頓了頓,把葛慧的尸檢結果告訴他,讓他節哀。
管老師愣住:“原來,腦子里的腫瘤是這個東西,是葛慧同胞胎兒的眼睛……難怪它說,無論有什么樣的后果,都是葛慧承擔。”
它那樣的存在,就像是葛慧的一部分,哪怕魂魄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人,但現在這個情況,它就只是葛慧的一部分。
從管老師家出來,大家回到車上,林納海重復看了一遍自已記錄的重點,又問應白貍:“應小姐,你能推測到,假葛慧從前躲過葛慧死亡連累自已的辦法是什么嗎?”
“能啊,但前提是它真的把葛慧的身體的占據了,那意味著它已經具有完整的魂魄,屬于一個完整的存在,那個時候它就是一只鬼,只要鬼上身就好了,有了占據人身的經驗,它可以無限地在別人身體上寄居下去。”應白貍直接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林納海多少松了口氣:“原來還有這樣的前提條件,難怪假葛慧到后面聽起來像是惱羞成怒的樣子,這樣看來,隔壁宿舍老師聽見的夢游動靜,其實是假葛慧跟葛慧在爭吵吧?她們都不想讓步。”
知道了葛慧的過往,林納海覺得仇殺的比重更大了,以葛慧的經歷來說,她不得罪人才假的,肯定無意中得罪了不少人,帶來錦囊的女生動手過,后來知道了真假葛慧的事,可能就下不了手了。
但其他人未必,這么多年只有一個女生動手,其他人說不定只是在等自已長大,長大后有了本事,就會想辦法殺了葛慧報仇。
忙活這么多天,他們連兇手的影子都側寫不出來,連個大概形象也不知道,林納海其實內心著急,可是葛慧的過往太混亂,很難確定她跟誰的仇恨比較大。
應白貍突然問起:“對了,錦囊在哪里了?你們有搜到嗎?”
林納海翻筆記本的手頓住:“好像沒有這個證物,快,掉頭回去,我要問管老師。”
他們再次回到管老師住處,問起錦囊,管老師同樣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那肯定是葛慧自已收著嘛,不過你們要是想看那個女同學的信,我還留著。”
“那個也行。”應白貍先開口應下,讓管老師去找找。
信很快找出來,管老師這些年少沒重復閱讀,所以信紙邊緣都卷起了。
拿到信后,應白貍抬手算了算,將信紙還給管老師,接著跟林納海搖頭:“上面沒有死亡因果,殺葛慧的,不是她。”
林納海抓了把頭發:“那到底是誰啊?怎么會有人完全不在葛慧的生命中出現,但又非得殺了她的?”
這個人還必須具備很強大的能力,可以用筷子就殺掉了葛慧。
現在唯一還存在的線索就是那個錦囊,林納海借了電話打回去給副隊長,讓他過去再找一遍,到學校問也行,總之,一定要找到那個錦囊。
賀躍這趟是跟著過來的,他帶了證物清單,確定葛慧兩個住處都沒有錦囊,類似的東西都沒有。
副隊長那邊出發找,林納海這邊就趕回去,最后在葛慧家集合。
“林隊長,真的沒有,我已經把宿舍翻個底朝天了。”副隊長一身的灰,十分無奈地說。
“那有沒有暗格之類的東西?又或者,葛慧死之前,曾經把東西交給了別人?”林納海追問其他可能性。
副隊長苦笑:“暗格我確定沒有,至于鄰居,還沒回來呢,大過年的,今年國家放得寬,很多東西可以玩,他們肯定樂不思蜀了。”
熟人找不到,關鍵證物沒有,這簡直是個無頭公案。
要不是涉及封士璟,這樣的案子早就按照懸案處理暫時封存,等獲得更多線索或者證人出現再說。
應白貍思索著,在宿舍門口走了兩圈,隨后說:“東西在西北方,屬水,那口井……”
聽到應白貍的話,林納海在屋內頓住,繼而猛地抬頭:“井里?那井本來就有毒,證物還扔進去了?”
盡管不知道誰扔的,可這都意味著,不可能撈上來了,證物等于沒有。
應白貍無奈點頭:“目前看來是這樣,錦囊應該就在井中,我們只能找別的線索了。”
有個比較簡單的辦法,就是招魂,不過這過于封建迷信了,證言不能用,而且聽管老師的意思,葛慧自已估計也不知道誰是兇手,她只是沒有抗拒自已的死亡。
林納海想了好一會兒,說:“我們把葛慧從職校畢業到死亡之間,那個小學所有的死亡案件翻出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一個人只要存在,不可能完全悄無聲息。”
之前是副隊長一個人辨別案件,這次林納海喊上了賀躍跟湯孟,都一起找,必然要在最快時間內找到有用的線索——等在公安局的那兩批人已經快耗盡耐心了。
為了小姑,應白貍也沒走,而是留在了公安局,跟他們一起翻看厚厚的檔案。
時間跨度長,案件比較多,而且很分散,要研究跟葛慧之間的關系就不太容易。
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段時間內的案件,應白貍拿著屬于自已的部分翻動,仔細對照姓名、生卒年和照片,推算對方的死因。
在漫長的案件分析過后,應白貍忽然看到一份死亡證明,是帶照片的,死者是個年輕的女生,扎著麻花辮,很是可愛,死于墜樓。
警方的調查記錄中說,這個女生是個新入職的老師,剛從高中畢業,她是念高中的,一看就是預備等機會考大學,家中有關系的話,無論是高中還是職校,都可以分配一樣的工作。
女生就這樣進入了葛慧同一所小學當中教書,不過她是教手工課的,通常這是個活動課,只要帶著小朋友們玩就行。
入職當天,還沒開學,女生在無人的行政樓中走動,準備去找學校領導報到入職,結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從樓梯上摔倒,腦袋剛好卡在欄桿處,生生將脖子折斷。
當天教學樓沒什么人,只有辦公室里零星的老師在為開學做準備工作,所以等人發現她的時候,人已經死亡多時。
警方判斷這是一起意外,誰都沒在,只能是她自已摔倒的,從而結案。
諸多檔案中,不是每個人都有照片,有沒有照片得看家屬是否把自已的照片帶來,女生剛好有照片,說明她家境不錯,家里人為了讓她入職順利,還給她拍了照片貼在檔案上。
應白貍將這份檔案單獨挑出來給林納海,說:“這是假假葛慧殺的最后一個人。”
“最后一個?你怎么知道?”林納海嘴上這樣問,實際上已經急忙去看女生的檔案,其他人聽見了,也紛紛圍過來。
“她有照片,我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命格,她跟那些被催死的受害者不同,她完全是被害死的,也就是說,她死得比她本該有的死期早。”應白貍指著死亡日期說。
賀躍在旁邊問:“應小姐,人如果在注定的死期之前死了會怎么樣?”
應白貍有些無奈地笑笑:“人死了就是死了,盡管有很多辦法可以補回來,但比較常規而且不麻煩的辦法是,讓死者就這樣回歸死亡,地府可以在下輩子把剩余的壽命補給死者。”
這辦法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有些人覺得自已為下輩子積陰德了,自然好,可有些覺得來世就不是自已了,給來世補償壽命沒什么用,應該讓自已還魂過完剩下的日子。
不過反對的人也得有本事才能反對,不然就是維持死亡現狀。
看完死者檔案之后林納海依舊不解:“你是說,這個女生是假葛慧故意殺的?為什么呢?它不是只能靠影響人的念頭加速死亡嗎?怎么會故意殺這樣一個人?”
“林隊長,你是不是忘記了,她是為了持續獲得死氣,才用一個很緩慢的辦法去殺人,只是不想葛慧暴露,避免影響自已殺下一個人,但她本身控制葛慧身體的時候,它可以算是人啊。”應白貍攤手。
作為人,她想殺誰不就殺誰?
至于為什么突然想殺人了,那就不得而知了,誰能猜到殺人犯為什么殺人?
有些人殺人根本沒理由。
林納海對著檔案沉思良久,忽然問應白貍:“應小姐,那這個女生的命格,好嗎?”
應白貍點頭:“可以說好,她是個一生富貴安好的命格,如果沒有假葛慧插一手,她本可以順風順水地活下去。”
“那就對上了,你不是說,假葛慧等到完全控制葛慧的時候,就可以完成厲鬼,上身控制的人不再局限于葛慧一個,而女生的死亡之間在葛慧獲得錦囊之后,假葛慧當時可能已經知道錦囊內容是什么,急著自救。”林納海大膽猜測。
知道錦囊內容的假葛慧自然不屑一顧,可同時她也能看到葛慧本身的死期越來越近,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葛慧拖累死,不如趁現在力量已經積蓄不少,趕緊找下一個傀儡。
那命格不錯的女生自然就成為了假葛慧的獵物,它當時應該是嘗試上身,結果效果并不理想,兩個人爭奪身體,又是在樓梯上,女生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才失足墜.落。
女生肉.體凡胎,摔下去很快斷氣,假葛慧還能回到葛慧的身體里保命。
結果不盡如人意,假葛慧肯定很生氣,所以她也不會想去救女生,而是恨不得對方就這樣死去,反正一個傀儡而已,沒了它可以再找一個。
應白貍微微點頭:“林隊長你推測得有道理,應該就是這樣的。”
林隊長放下檔案,扶著頭:“可是這樣又有一個問題,你說這是假葛慧殺的最后一個人,這可能嗎?這么多死亡檔案呢。”
“是真的,林隊長,這就是最后一個切斷了假葛慧因果的死者,我懷疑她身邊有懂行的人。”應白貍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只有這樣,才能把痕跡消除得這么干凈,還能用一根筷子就殺死了葛慧。
林納海立刻將檔案拿出來給副隊長,說:“快去查這個女孩的家人和生平,包括朋友發小,一個都不要放過,能不能抓到兇手,就看她了。”
副隊長立馬動身:“是!”
以防萬一,林納海還是沒放過其他檔案,讓應白貍坐下繼續篩選。
后續就沒有特別類似的案件了,不是意外就是兇手承認自已動手,案情明朗清晰,沒有葛慧相關案件的那種憋屈感。
副隊長在一個小時后進來,擺出自已找到的檔案:“隊長,根據我調出來的戶籍檔案,我發現這個女生是一個廠長的女兒,他家中有五個孩子,三女兩男,這個女孩是最小的一個,所以在家非常受寵。”
而女孩生前成績很好,乖巧可愛聰慧,是大人心中最完美的小孩,況且她還長得好,就如應白貍算的那樣,這個女孩但凡活著,就一定是順風順水的命。
她們家還有個表妹,是女孩母親老家的孩子,早些年父母雙亡,不知道什么原因,總之千里迢迢來到了首都,入住了女孩家。
表妹年紀還比女孩小一點,看似在親戚家借住,但看這家其他人檔案登記的態度,還有戶口信息,明顯這個家除了死亡女生,其他人都覺得多收養的一個孩子完全就是給他們家當丫鬟的。
因為廠長一家不上心,表妹的檔案幾乎沒有,是死者自已入職時填了檔案,才登記有一個表妹。
問題是,這個表妹除了知道是死者的表妹以及名字之外,什么信息都沒有,她的戶籍不在首都,檔案也不在首都,連她來自哪里,都不知道,完全像是憑空出現在廠長家中的,后來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應白貍對著表妹的名字拋下銅錢,隨后跟林納海對視一眼,林納海有個直覺,那就是他們要找的人,這是多年查案的經驗,而應白貍是測了名字。
“是她?”林納海問。
“應該是。”應白貍點點頭。
林納海立刻起身,點人準備出發去找廠長。
檔案中顯示,那是個玻璃廠,主要做窗戶、桌子玻璃片以及一些玻璃制品,廠長一家為人還算可以,就是有點市儈和重男輕女,不過這些毛病都不嚴重,大家對他們一家的風評還算可以。
這是相熟的人打聽到的,林納海有了心理準備,知道去了廠長家應該用什么樣的態度來詢問線索。
先是進行慰問,接著問家里有多少人。
此時廠長一家都在,他的兒女都已經長大,個個都精神奕奕的,一看就教養得不錯。
林納海裝作不解的模樣問:“對了,我調查案子的時候注意到你家小女兒檔案上寫了還有一個表妹,請問她在家嗎?”
廠長搖頭:“不在,她只在我們這借住到工作,我們兩家說好的,讓表妹來陪著我家囡囡,我們幫忙養大,工作的話,她自已選,可以選擇回老家,或者留在首都,是她自已選擇回老家的。”
“兩家說好的?不是父母雙亡嗎?”林納海皺起眉頭。
“對啊,但她有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嘛,她是女孩,父母又過世了,家里沒個男丁,女孩子很難熬的,怕她小小年紀就被村里人當母豬玩,所以趕緊讓她過來。”廠長繼續解釋。
表妹的父母聽說是在山里出事的,具體出了什么事都說不清楚,只知道人死了, 剩下表妹一個獨生女,無論爺爺奶奶家還是姥姥家,都有另外的孩子,照顧不了她,于是他們想到了孩子還有一個在首都的姨母。
首都肯定比鄉下好啊,至少那邊不會走在路上都擔心被大漢拉進草地里,也不用擔心某一天孩子就也沒回來,還沒個全尸。
廠長一開始不同意的,家里已經有五個孩子了,他跟妻子當時只是想追個男孩,結果不小心生了雙胞胎,當時醫生就說妻子傷了身體,很難再有孩子,他們兩個就沒顧及,結果還是懷了小女兒。
小女兒一出生就特別乖,沒讓家里人操心,因此就算是重男輕女的廠長夫妻,對這個女孩還是很好。
突然說家里要來一個更小的表妹,他們十萬個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