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人馬還是保守估計,聽到這話靖國公再次壓下爆粗口的沖動,已經能確定這位汾王世子要么是個傻的,要么就是不食人間煙火。
一個異姓王世子在京城要兩千人從他口中說出來,說得比要二錢銀子還簡單。
“不是本官故意為難,是這個方便實在行不得,京郊百姓的情況我也有一定了解,哪里能用得上兩千人,許世子還請重新考慮調派人數。”
考慮什么?他不過想要五百人而已。
許季宣頭一回覺得自已臉皮能這么厚,他到底來京城是學什么的。
開了頭只能繼續堅持:“兩千人已經是我們核算多次的結果,陛下的手諭中沒有規定兵部一定要給我們多少人,想來也是允許我們根據情況來安排。”
見他搬出明章帝,靖國公一咽,目光看向全程當局外人的昭榮公主,想看她如何說。
衛迎山只當不知道他們間的機鋒,保持自已局外人的狀態,她目前是和許季宣是統一戰線的,稍微松口老滑頭就會缺斤短兩。
畢竟作為目前唯一能調派人手且同樣接到防災任務的兵部,為了保險起見,靖國公自然會想將可以用的人留在自已手上。
見昭榮公主全程不參與,只能再和汾王世子交涉,可對方油鹽不進,一口咬定就要兩千人。
要不是他有手諭,靖國公都想直接將人轟出去,耐著性子道:“并非本官不給許世子人手,實在是兵部目前可供調遣的官兵有限,城外要防災,城內也要防災,給許世子兩千人城中無法運作。”
見此,許季宣勉為其難地考慮起來,半晌才出言:“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愿讓您為難,您只說可以給我們多少人便行。”
“最多從兵部調六百人手給你們。”
“成交!”
答應得太過干脆,靖國公后知后覺地瞪著虎目,他這是讓這小子給擺了一道?
充當局外人的衛迎山見目的達成,終于出聲:“許季宣你還愣著做什么,趕緊謝國公爺慷慨啊,咱們還得去戶部要銀子呢。”
真不懂事,答應得這么干脆也不知道裝一下,這得讓靖國公多心塞。
許季宣也覺得自已答應得太快,瞧著靖國公精彩的臉色,決定發揮自已的優勢來擺平:“季宣在此謝過國公爺慷慨,為表謝意,晚點讓王府管家送些汾王產的礦石來兵部。”
靖國公也不會真生氣,哈哈一笑:“無妨無妨。”
好奇地問道:“先不說兩千人,你們設想的是多少人?”
“五百。”
“……”
只要五百人,開口卻是兩千,不出意外定是昭榮公主的主意。
既然話已經說開,衛迎山也問道:“要是我們直接開口要五百人,您會給多少人?”
“三百。”
“要是我們要七百呢?”
“五百。”
官場上常見的打太極手段,陛下既沒下明令讓他給多少人,自然不能一口氣給出去,況且汾王府還有府兵,昭榮公主身后有禁軍,少兩百人也夠用。
只是沒想到會被擺一道。
事情已辦成,二人也沒打算多留,準備離開。
“二位且慢!”
靖國公對馮嘉禮道:“嘉禮,你去將年雪喊過來,讓他與許世子他們一起去戶部。”
戶部那些人吝嗇得很,平時要些銀子一個銅板一個銅板都要掰扯清楚。
戶部尚書年邁,現在要銀子都是找戶部左侍郎蔣遠致,這位蔣侍郎更是嚴謹得不行,很是難纏。
管錢的是大爺,每回要銀子的過程艱辛得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他之前還在苦惱該如何去戶部要銀子,才能少些麻煩事。
沒想到昭榮公主他們也要去戶部,可不得借借東風,把他兵部也捎上。
等殷年雪過來,三人這才一同從兵部離開。
在衙門當值的蔣遠致聽到他們的來意,沉吟片刻才開口:“如果是撥防災的銀子,需得提前估用款、造冊報部審核、戶部再撥款。”
意思表達得很明確,按規矩辦事的話,今日他們只能是白來一趟。
殷年雪和許季宣將目光齊齊轉向衛迎山,你辦法多,快些解決。
“……”
蔣遠致是自已人,衛迎山哪里會讓他為難,從懷里掏出東西遞過去:“蔣侍郎看看這些東西準備得可行。”
既要來戶部要銀子,預估用款和造冊自然得準備好,用款是今日算出來的,造冊則是在戶部掛了名的王晟弄的。
雙手接過,蔣遠致熟練的翻看起來,隨即點點頭:“您請稍等片刻,下官這便讓倉部司的同僚對上面的各項物品價格標準進行核算,要是沒問題,便撥款給您。”
“有勞蔣侍郎。”
等他離開,衛迎山看向被靖國公趕鴨子上架什么都沒準備跟著過來的殷年雪:“借這里的紙筆算個數?造個冊?免得到時再跑。”
反正城內城外儲備的物資都一樣,只需對照百姓的數量估算用款就行。
“我這里還有一份用品清單和價格。”
“可。”
殷年雪也不想再麻煩,出去一趟,沒過多久拿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冊子回來,開始在桌案上現場算數造冊。
“殷小侯爺這是……”
瞧著他駕輕就熟的模樣,許季宣目瞪口呆。
這人不是在兵部當差嗎?怎么對戶部的業務也如此熟練。
“他以前在戶部待過。”
“殷小侯爺,當真是吾輩楷模。”
“你問他想不想當這個楷模?”
實在是凄慘的牛馬,就地干活的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作為朋友衛迎山怎么能袖手旁觀,一臉同情道:“可憐的小雪兒,我來幫你。”
“我自已可……”
根據以往的經驗,殷年雪本能的想拒絕。
“你不可以,我必須幫你。”
說著又到外面去要了一支筆,同樣埋頭算起來,誰也不能拒絕她的主動幫助。
還不忘對許季宣表達自已的嫌棄:“你瞧瞧人家殷小侯爺,雖然懶但做事是真的厲害,這么一會功夫就把冊造得七七八八,哪里像你,算個數都磨蹭半天。”
“……”
無端中箭的許季宣本想反駁,可看到殷年雪眉頭也不皺的將一本復雜的冊子造好,開口便是城中百姓總數。
反駁的話到嘴邊堪堪咽下。
能者多勞,他確實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