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給我指派點活兒,就能拼得起來?!?/p>
見他無時無刻都惦記著少干活的事,衛(wèi)迎山笑得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冰冷無情:“雪花碎片更好,不用囹圄在一個地方,哪里有活兒就飄向哪里,方便得很?!?/p>
“……”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殷年雪沉默下來。
“別磨蹭,你好歹也是要炸糞坑的,咱們先去街上看看糞坑的情況,炸起來才有準(zhǔn)頭?!?/p>
“我還未吃早點。”
“喏,吃吧。”
出門干活哪里能不吃飽,衛(wèi)迎山從腰間的布袋拿出用油紙包好的糕點遞過去:“御廚做的?!?/p>
兩人嘴里噙著糕點在街上逛了一圈,越逛臉色越不好看,說這些人是糞坑倒是一點都沒錯。
“這才幾日的功夫,不知道的還以為銀子和糧食的位置對調(diào)了。”
見她面色不善,殷年雪將口中的糕點咽下,同樣冷然道:“欲壑難填者,總需付出代價的?!?/p>
“城中商戶的稅收可是由戶部負(fù)責(zé)?”
聞弦音而知雅意,兩人對視一眼。
“往年是戶部負(fù)責(zé),現(xiàn)在情況特殊可由兵部接手,我會著人將他們店中的賬本逐一收上來,這幾日百姓多花出去的銀子,可退?!?/p>
“小雪兒?!?/p>
“嗯?!?/p>
衛(wèi)迎山看著面前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愈發(fā)顯得冰肌玉骨的少年,由衷地道:“難怪大家都喜歡給你派活,實在厲害?!?/p>
“你以前說過類似的話?!?/p>
“那就再說一次?!?/p>
“可對我來說并不是夸獎?!?/p>
“哪里不是夸獎,分明就是夸獎?!?/p>
“我覺得不是……”
“夸你厲害不開心,夸你天生的牛馬就開心了?”
“那還是夸厲害吧。”
說話間走到餛飩鋪,鋪子內(nèi)坐滿了食客,店鋪外搭建的臨時棚架也坐滿了人,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羅娘忙得腳不沾地,余光看到他們,和店里的伙計交代一聲,趕緊走出來打招呼:“小山,殷小侯爺,可要吃碗餛飩?”
兩人順勢在棚架下落座,衛(wèi)迎山問道:“店里招了伙計?生意當(dāng)真不錯。”
天氣原因,這一路看來除了糧食鋪,燃料鋪生意火爆,街上的其他店鋪十分冷清。
許多酒肆飯館在食物匱乏的情況下店門緊閉,要不就是因為物價上漲,成本增加,飯菜吃食的價格也跟著翻了幾倍,無人光顧。
羅娘還未說話臨桌的食客便主動開口:“其他吃食店價格大漲的大漲,關(guān)門的關(guān)門,老板良心,一碗餛飩只比原來貴兩個銅板,大家都消費得起生意自然好。”
“這樣啊?!?/p>
棚架內(nèi)的其他食客也出聲道:“現(xiàn)在糧食漲得厲害,還不如花買糧食的錢來吃碗熱乎乎的餛飩舒坦。”
大家像是打開什么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說起來,無不是對城內(nèi)黑心糧商的批判。
“第一天漲八紋錢一斤,第二天漲到二十紋,今日更過分直接漲到五十紋,燃料更甚,幾家燃料商直接將每斤燃料調(diào)至一錢銀子?!?/p>
“再這么下去,只怕銅板都買不到糧食,只能用銀子咯,這可叫人如何活得下去?!?/p>
說著說著周圍的氣氛頓時低迷起來,天氣惡劣是一方面,只怕到后面他們普通百姓連生存的空間也沒有。
羅娘也是面露憂愁,對二人道:“奴家店里的吃食材料都是之前備下的,這才能維持原價,待將這些原料賣完,也是難以為繼?!?/p>
“大家莫要擔(dān)心,雪災(zāi)無法馬上結(jié)束,但糧食和燃料的價格很快便能回歸正軌。”
食客見他年紀(jì)小,并未將他安慰的話放在心上,有人善意的打趣:“你這年輕人說話倒是有模有樣,不會是朝廷哪位大官吧?”
“我哪里是什么大官。”
衛(wèi)迎山瞟到朝這邊大步走來的南宮文,看來事情已經(jīng)辦妥。
隨即一把扯過從坐下后就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的家伙:“他是?!?/p>
食客們不約而同將目光轉(zhuǎn)向旁邊白得晃眼一直沒出聲的少年,不知是誰驚呼出聲:“他、他是殷小侯爺!”
“沒錯,沒錯,就是他!”
實在是殷年雪的外在形象太過明顯。
只要他出現(xiàn),大家很快便能從膚色和年齡上與之對應(yīng)上。
哦,還有愛在街上晃悠的習(xí)慣。
被迫應(yīng)酬的殷年雪朝大家頷首:“我是殷年雪?!?/p>
“殷小侯爺,剛才這位公子說的城中的糧食和燃料很快便能回歸正軌,可是真?”
居然能與大名鼎鼎的殷年雪同在一個棚架內(nèi)吃餛飩,激動過后很快便問起自已擔(dān)心的問題,全都緊張的盯著他。
“是真?!?/p>
衛(wèi)迎山笑瞇瞇地道:“宣國公府小侯爺,兵部殷侍郎,怎么樣,這個官大不大?”
“大!”
吃到定心丸的食客們,情緒幾乎是一瞬間就被調(diào)動,異口同聲地答道。
“看到街上幾間關(guān)門的糧食和燃料鋪了嗎?待會都會開門,諸位需要糧食可去那幾間鋪子,保證能買到正常價格的糧食,當(dāng)然也再正常也會比平時高出兩個銅板?!?/p>
在其他鋪子糧食價格高出數(shù)倍的對比下,高出兩個銅板大家哪里還有不能接受的,簡直是喜聞樂見。
做完一波宣傳,衛(wèi)迎山起身走向在不遠(yuǎn)處探頭探腦的南宮文,欣慰地點頭:“南宮老二你現(xiàn)在居然看得懂我的眼色,有進(jìn)步。”
“你眼睛都快眨抽筋了,老子又不是瞎的,自然看得到,老岑說事情已經(jīng)辦妥,讓你該干嘛干嘛?!?/p>
南宮文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么,就是個跑腿的,將話轉(zhuǎn)達(dá)完后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大咧咧地道:“下回去鏢局再給老子拿點酒?!?/p>
“上回偷偷拿給你的就喝完啦?給你拿可以,要是被二當(dāng)家發(fā)現(xiàn)可別供出我?!?/p>
“放心,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岑老二發(fā)現(xiàn)就說是自已買的,絕不出賣你。”
“行,等我回宮再偷偷給你弄些出來。”
兩人在山寨的時候沒少背著岑臨漳做狼狽為奸的事,駕輕就熟得很。
等南宮文離開,衛(wèi)迎山朝不遠(yuǎn)處一直盯著這邊的殷年雪比劃了個手勢,示意他過來。
“事情已經(jīng)辦成,后續(xù)……”
殷年雪幽幽地道:“后續(xù)我該被彈劾了?!?/p>
通商同謀,籌謀無術(shù),倒買倒賣。
“怕什么彈劾,父皇也就面上罰罰,你的好日子在后頭呢,到時趁著過年要個十天八天假期,豈不是美哉?!?/p>
“是一個月。”
他有自已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