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定一副你有什么毛病的表情:“我當什么事呢,選伴讀也和我們扯不上關系,你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別說你也有給昭榮公主當伴讀的想法。”
“說什么屁話!我可不會自找不痛快,就算真有想法也輪不到我,陛下的意思是昭榮公主的伴讀要從女子中挑選。”
“反正我爹是這么說的,之前不知從哪里得知消息就對我和四弟愛搭不理,所有心思都放在余五身上,這幾日更是任憑我們在外頭玩,一個多余的眼神也沒有。”
說起這個余震卿也不由得感嘆:“要是余五能被選上伴讀,我爹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陳文定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后疑惑地開口:“那你和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
“你爹難道沒打算讓你阿姊試試?”
在場上斗蛐蛐的余震庭也湊過來:“陳侍郎應該也有想法,畢竟陳兄和咱們一樣指望不上,要是蘭舒姐能給昭榮公主當伴讀……”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連他們這些不學無術的二代也知道昭榮公主入主東宮只是時間問題,給她當伴讀那就是一條通天路。
像是想到什么,陳文定忽然有點恍惚,他阿姊比他大兩歲,生得端莊秀麗,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要是能選上……
“怎么?”
看他發呆,余震卿拿胳膊肘捅他:“傻了?要我說咱們命確實挺好的,現在靠爹,以后說不定還能靠姊妹。”
“不過余五那丫頭空有一身蠻力,腦子沒蘭舒姐好用,不知道能不能選上。”
兄弟二人已經擔心起來,余五與他們一母同胞,要是她好自已也能沾光。
陳文定回過神,把草棍往地上一扔:“你才傻了!老子是想要是我阿姊真去給昭榮公主當伴讀,那往后豈不是會近朱者赤。”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難道還需要我說,恭慶伯之前不是花銀子將你們兩個打包送給對方干活?”
“……”
三人面面相覷,同時打了個冷顫。
可怕。
消息其實早就漏過風。
給皇子挑選伴讀那會兒,就有人在傳,說陛下也有意給昭榮公主挑幾個伴讀。
當時傳得有鼻子有眼,京城但凡說得上名號的人家都動了心思,明里暗里打聽,拐彎抹角托人遞話,就等著上頭松口。
可等來等去,沒下文了。
“是上頭一直沒動靜。”
禮部尚書府里,趙夫人放下茶盞,對著來探口風的幾位夫人嘆了氣,“我那會兒還想著要是真選,就讓三丫頭試試,結果等了大半年連個準信都沒有。”
“我家兩位姑娘當時連衣裳都備好了,就等著消息,結果……”
“誰說不是呢?當時外頭傳得沸沸揚揚,我們府上為此還折騰了好一陣子,后來一直沒動靜,我還以為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幾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同一件事,那時各家都是這個狀態。
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可上頭就是不開口,問吧,問不著,打聽吧,打聽不出來,等著吧,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有人沉不住氣,托人往宮里遞話,遞進去的帖子像是扔進了井里,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后來也就慢慢淡了,該嫁女的嫁女,該議親的議親,誰知道現在這事居然提上了日程。
還是在昭榮公主再次立下大功,只等名正位定便能入主東宮的情況下,心思再次活絡起來。
“不過你們說昭榮公主這四個伴讀……”
鴻臚寺少卿夫人指了指上面,壓低聲音:“是不是已經定好了?”
“不然怎么光有消息傳出卻沒有同幾位皇子選伴讀時一樣讓各家把名單報上去,趙大人那邊可有接到什么消息?”
趙夫人放下茶盞,無奈道:“我家這位嘴嚴著呢,外頭的事從來不在家里說。”
幾位夫人臉上明顯露出失望的神色。
鴻臚寺少卿夫人卻不死心,往前湊了湊:“趙夫人,咱們這么多年交情,都是家中有適齡閨女的,您就給透個底。”
旁邊幾位夫人也跟著點頭,不管是公開選拔還是已經定下,總得要知曉才行。
“楊夫人說的不錯,都是家中有閨女的,總得為她們打算。”
幾位夫人頓時眼睛一亮。
趙夫人話鋒一轉:“可這話咱們在這兒說說也就罷了,千萬別往外傳。”
“我等自是不會外傳。”
“我琢磨著上面遲遲不讓報名單,說不定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昭榮公主回來。”
聞言幾位夫人一愣,楊夫人眨眨眼,試探著問:“您的意思是陛下要讓公主親自選?”
趙夫人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瞧動作分明是默認了。
幾位夫人交換一個眼神,讓昭榮公主親自選?
那可就全看昭榮公主的喜好了。
一時間幾人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
有人突然開口:“城東王家的王苑青和隴佑阮家的阮宜瑛現都在東衡書院念書。”
此話一出廳里有片刻的安靜,很顯然這兩人能在東衡書院便直接占了兩個伴讀名額。
說話之人繼續道:“而是你們別忘了這個消息最初是從哪里傳出來的?恭慶伯,皇室宗親,他家有一位年齡正合適的五小姐。”
楊夫人臉色一變:“姜夫人的意思是……”
出聲的姜夫人看了她一眼,頗為意味深長地道:“恭慶伯府,有一位年齡正合適的五小姐。”
廳里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東衡書院兩個,恭慶伯府一個。
四個名額,去了三個。
只剩下……
“那豈不是只剩下一個名額了?”
沒人回答楊夫人的話,就連趙夫人的面色也謹慎起來,沒有了之前的輕松。
“這一個名額,得多少人搶啊。”
其中有夫人靠在椅背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家的姑娘自打聽到昭榮公主挑選伴讀的消息,這幾天忙前忙后,又是翻箱倒柜找衣裳,又是連夜請先生教規矩,滿心以為能有機會。
結果呢?機會是有,卻只有一個。
而這滿京城盯著這伴讀之位的不知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