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王衛東處理完手頭的工作,鄭金盛那輛低調的黑色奔馳就準時等在了鎮政府大院外。
王衛東上了車,沒有多問,只是閉目養神。
他心里沒什么壓力。
在前世,他離正廳級只有一步之遙,若不是起步太晚、年齡卡著,他本可以走得更高。
官場上的風浪、形形色色的人物,他見得多了。
一個縣城里的所謂“前輩”,還不足以讓他緊張。
但他從不輕視任何人。
尤其是在這小小金水縣里,能讓鄭金盛這樣的人都畢恭畢敬背后的人物,要么是本事過人,要么是靠山夠硬。
王衛東始終告誡自己,現在是2012年,他只是個小小的副鎮長。
必須基于當下的處境,去分析問題,應對挑戰。
車子沒有開往縣里任何一個知名的酒店或會所,而是在城西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里拐了幾個彎,最后停在了一條安靜的小巷盡頭。
巷子的盡頭,是一扇毫不起眼的舊木門,門上連塊牌匾都沒有,仿佛就是一戶普通的民居。
“王鎮長,到了,咱們步行進去。”
鄭金盛停好車,快步過來為王衛東拉開車門。
王衛東下了車,看著眼前這道斑駁的木門,心里反而安定了下來。
越是這種大隱于市的做派,越說明里面的人講究,也越說明他對自己能量的自信。
鄭金盛上前,在木門上富有節奏地輕叩三下。
片刻后,門從里面悄無聲息地開了。
一個穿著樸素對襟衫的年輕人站在門后,對他們微微點頭,并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腳踏入,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門外是舊巷窄墻,門內卻是座精心打理的江南小院。
青磚鋪地,綠竹掩映,假山流水,錦鯉嬉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王衛東心中了然,這地方,怕就是傳說中金水縣最高端的那個圈子——蘭亭會所。
鄭金盛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但走在這院子里,依舊是亦步亦趨,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領著王衛東穿過回廊,來到一間臨水的茶室前,便停下了腳步,恭敬地對王衛東說:
“王鎮長,錢爺就在里面等您。我……我就在外面候著。”
王衛東點點頭,獨自走上前,輕輕推開了那扇雕花的木門。
茶室里,一個穿著深色亞麻唐裝、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臺后燒水。
他臉上帶著笑,模樣溫和,看起來就像一個養尊處優、與世無爭的富家翁。
“王鎮長來了,快請坐。”
男人笑著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聲音溫和,仿佛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他沒起身,也沒多客套,可身上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氣場,讓人難以忽視。
在看到這個男人面容的一瞬間,王衛東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
竟然是他!
錢易來!
這個名字,這張臉,王衛東一輩子都忘不了!
前世,他與此人有過一次不算愉快、卻印象極其深刻的接觸。
但那是在六年之后!
那時候,他王衛東已經憑借著一系列扎實的政績,從鄉鎮調到了市里,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蘭北區,擔任區政府辦公室主任,是區長身邊最信任的“大管家”,前途一片光明。
而那時的錢易來,也早已不是金水縣這個小池子能容納的了。
他已經是整個青州市都赫赫有名的權力掮客,他的蘭亭會所開到了市里,出入的,都是市里各部門有頭有臉的人物。
王衛東記得很清楚,當時蘭北區有一個重大的舊城改造項目,牽扯到一家背景復雜的企業。
為了協調此事,他曾在一個私密的飯局上,與這位“錢先生”見過一面。
那時候的錢易來,也是這樣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可話說出來、事辦起來,卻能輕易左右一個大項目的走向。
王衛東也是在后來,通過一些極其隱秘的渠道,才慢慢拼湊出錢易來完整的背景。
他不僅是時任金水縣委書記鄭義的表親,更關鍵的是,他曾是青州市紀委書記冷端的秘書!
冷端,那位在青州市官場經營多年、手段強硬、根基深厚的紀委書記。
錢易來所謂的“下海經商”,不過是幌子。
他實際上是冷端放在商界的一只手,專門替他打理那些不方便擺在臺面上的關系和利益。
前世,在王衛東與他接觸的時候,那位劉振華書記,已經順利晉升,當上了青州市人大的主任,一個正兒八經的正廳級干部,在青州市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現在……
王衛東快速在腦海里計算著時間。
現在是2012年,那位劉書記,應該還沒有退居人大,依然是手握重權的市紀委書記。
距離他最終晉升正廳,還有一步之遙,但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王衛東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世,竟然提前了整整六年,就和這位未來的“大佬”見了面!
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微妙的方式。
他心中念頭飛轉,但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他緩步走上前,在錢易來對面的蒲團上坐下,不卑不亢地說道:
“早就聽鄭總說起縣里有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只是不知,該如何稱呼您?”
他沒有直接點破對方的身份,而是選擇裝作不認識,把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錢易來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面對自己,面對這個陌生的環境,他竟然沒有半點緊張局促,眼神清澈,坐姿沉穩。
這份定力,遠超他見過的所有同齡人。
“德高望重談不上,癡長幾歲罷了。”
錢易來笑了笑,親自提起茶壺,用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洗杯、燙盞、沖泡、分茶,然后將一杯色澤澄黃的茶湯,推到王衛東面前。
“我姓錢,錢財的錢。單名一個易,容易的易,來去的來。”
“你如果不嫌棄,就跟他們一樣,叫我一聲‘錢爺’;如果覺得別扭,叫我老錢也行。”
他介紹得云淡風輕,仿佛自己的名字再普通不過。
王衛東雙手接過茶杯,輕輕嗅了嗅茶香。
“錢先生客氣了。您是長輩,我叫您一聲‘錢叔’吧,顯得親近些。”
他沒有叫“錢爺”,那個稱呼江湖氣太重,帶著一種依附和投靠的意味。
他也沒有叫“老錢”,那又顯得太過隨意,不尊重對方。
一句“錢叔”,親近里守著分寸,剛剛好。
錢易來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錢叔’!你這小子,有意思!”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朝王衛東虛敬了一下。
“來,嘗嘗這茶。不是什么金貴東西,就是個意思。”
王衛東依言啜飲一口。
茶湯入口溫潤,帶著一股清雅的蘭花香,在唇齒間緩緩化開,回甘悠長綿厚。
這是頂級的、市面上輕易買不到的巖茶。
無論是茶葉本身,還是這手沖泡功夫,都顯示出主人不凡的身份。
“好茶。”
王衛東放下杯子,由衷贊道:
“巖韻蘭香,焙火剛好。錢叔懂茶。”
錢易來一聽,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懂茶不稀奇,但能用如此精準、專業的詞匯形容出來的,就不是一般年輕人的見識了。
他原本只打算用幾萬塊一斤的好茶探探這個年輕人的底,但現在看來,對方顯然不止于此。
“看來王鎮長也是懂行的人,這下我有知音了。”
他沒急著說正事,反而轉過頭,指了指掛在窗邊墻上的一幅山水畫。
那畫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紙微微泛黃,筆觸疏淡,山石透著股蒼茫的韻味。
“衛東,你對這畫怎么看?”
這一聲“衛東”,比剛才的“王鎮長”親近了不少,語氣也更像是平常考考家里晚輩。
他知道鄭金盛是個粗人,就算聽過自己的指點,也只是浮于表面。
真正的敲打,不需要用言語。
他更想看看,這個被鄭金盛描述為“厲害人物”的王衛東,肚子里到底有些什么貨色。
王衛東放下茶杯,目光轉向那幅畫。
乍一看,畫風平淡,甚至有些拙樸。
但他前世曾經落魄時,有過在市委黨校一段時間的“賦閑”,說是被邊緣化也可以。
那段時間無職無權,百無聊賴,為了填補空虛,也為了不被那消磨心智的閑散徹底擊垮,便一頭扎進了這些“附庸風雅”的東西里。
那時鉆研繪畫,不圖附庸風雅,也不為升遷,純粹就是找個寄托。
他跟著一位老副校長,認認真真學了兩年,從基礎筆墨,到流派脈絡,甚至是一些辨別真假的口傳心法,都下過苦功夫。
眼前這幅畫……
他站起身,走到近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從山石的皴法,到林木的點染,再到遠山那層若有若無的渲染……
“錢叔這是在考我了。”
王衛東回頭笑了笑,神情自若:
“這幅畫,遠看似疏疏淡淡,近看卻筆墨精到。皴如蟹爪,點似鼠足,是典型的‘金陵派’晚期技法。但仔細看這山石的取勢和留白,又隱約帶著點南宗董源、巨然的味兒,有點像……清初金陵八家里,龔賢龔半千早年練手的習作?”
他略作停頓,指著畫面已經暗淡的紙張和老式的裝裱痕跡說:
“款識和印章都磨損難辨了,加上用的是當時金陵地區不太頂級的松煙墨,所以看起來不起眼。”
“但話說回來,這畫最妙的,恰恰就是它沒有被大人物題字蓋章。如果我沒看錯,這是龔半千先生當年送友人的游戲之作,存了三分隨性,卻恰好暗合了他早年‘師古而不泥古’的追求。以這份疏淡之氣來看,說不定比某些應制之作更有清趣。只是可惜,流傳中難免受損。”
這番話,不急不緩,既有具體的技法分析,又有畫史源流的判斷,最后一句甚至點出了可能是“應酬”之作,但更見性情。
關鍵是,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或炫耀。
錢易來徹底坐直了身子,第一次收起了臉上那份習慣性的隨和笑容,認認真真、從頭到尾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
他不是不懂畫。
自己這墻上掛得幾幅,也并非為了充門面。
這幅畫,是他早年下基層時,無意從一個破落戶手里撿的漏。
說白了,就是他看出東西不一般,用很低的價錢“幫人解決困難”換來的,當時還覺得自己撿了個便宜。
后來隨著地位漸高,也請過一些“專家”來看過,有說是清中期民間的仿品,有說只是稍有古意的普通舊畫,但從來沒有人能像今天這樣,說得這么清楚明白,甚至敢一口斷定是龔賢早期的筆跡!
他心里原本一直半信半疑,此刻聽王衛東這么有理有據地說出來,卻莫名地覺得,八成就是這樣。
錢易來心里翻起了巨浪。
他絕不相信,一個普通農村家庭出身、剛畢業沒兩年的年輕干部,能自己琢磨出這份眼力和學識來。
這分明是那種從小在濃郁文化氛圍里浸染、有高人精心教導才能養出來的素養。
甚至,這根本不是“副鎮長王衛東”該有的能力。
他心里隱隱升起一個念頭,連自己都感到有些驚人:
難道……這個所謂的“農村選調生”身份只是個幌子?
其實是省里、甚至更高層面上哪位領導家的子弟,特意放到基層來歷練的?
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能說得通他這份遠超年紀和履歷的底氣見識,還有那種仿佛天生就該身處高位的從容。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在錢易來心中迅速生根。
他是做信息和人脈生意的,太清楚有些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他看著王衛東走回座位,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
他提起紫砂壺,親自為兩人續上新茶。
“衛東啊,老錢我今天是真的開眼了。”
他的語氣帶著罕見的誠懇:
“你這見識,可不簡單。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不提王衛東的出身,這反而是一種試探,他在等對方自己顯露或者否認。
王衛東只是端起新續的茶,同樣誠懇地說:
“錢叔過獎了。我這也就是在基層工作前,喜歡瞎看些雜書,后來有個機會,遇到一位老前輩指點,算是學了點皮毛,紙上談兵罷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
前世那位落魄時期指點他的老校長,確實算是“老前輩”。
但他把時間巧妙地放在了“基層工作前”,模糊了背景,也給對方的聯想留足了空間。
既不承認自己有什么特殊來歷,也不完全否認背后“有人指點”。
錢易來聽了,更是深信了自己的判斷。
這不就是有高人指點的明證嗎?
而且對方說得這么輕描淡寫,反而更顯得深不可測,根本不以這點本事為傲。
他不再試探了,心里反而覺得,能和這樣一個來歷神秘、又真有本事的年輕人搭上關系,才是真正有價值的眼光。
他又捏了一塊茶點,像是聊家常一樣,把話頭自然地轉了個彎:
“說起來,我聽說前兩天老街改造的招商會上,好像出了點不開眼的小插曲?”
“嗯,是有些不守規矩的。”
王衛東放下茶杯,語氣很平靜,好像事不關己。
“那個李宏達……”
錢易來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鄙視,仿佛對那種上不得臺面的做派很是看不上。
“這種人,仗著認識幾個部門的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行事沒分寸。該教訓。”
他說著,看了王衛東一眼,笑容溫和:
“初次見面,也沒什么好送你的。就當……錢叔幫你個小忙?也算替你打掃下咱們縣里投資環境的小灰塵。這種不知分寸的人,留著也是禍害,指不定以后給你添亂。”
這便是赤裸裸的示好,也是一種展示自己能量的方式:
你不好直接收拾的人,我來動,順帶讓你看看我的手腕。
王衛東心里明白。
宏達建筑能在縣里立足多年,老板敢在公共場合那么囂張,背后肯定有人。
錢易來這是想替他“敲山震虎”,也讓自己欠下一個人情。
放在旁人,或許會很感激。
這是本地勢力向自己遞出的橄欖枝,收下它,至少在金水縣,很多事都會好辦得多。
但王衛東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心里快速權衡。
他的仕途目標不是金水縣,而是更廣闊的未來。
跟錢易來這樣的人打交道是免不了的,但關鍵在于分寸。
走得太近,甚至讓對方覺得已經把他收攏了,將來萬一錢易來這條“大船”不穩,那些綁在一起的都得跟著翻。
他要做的,不是登上某條船,而是在水面之上,保持自己的航向,只在需要的時候,借助風浪,甚至駕馭風浪。
他抬起頭,語氣真誠:
“錢叔有心了。不過這種小事,哪里值得您費心。他不懂規矩,我按規矩辦,讓他出局就行了。真要折騰,最后吃虧丟臉的還是他自己。”
他婉拒了這份帶著“教訓”意味的禮物,輕輕將橄欖枝推開了一點。
既不顯得不識抬舉,也不顯得完全拒絕。
話里的意思很明白:我按自己的規矩來,不用外人代勞。
錢易來眼中光芒一閃,隨即再次笑了起來,沒有半分不悅。
他聽得懂這言外之意。
這年輕人的界限感太強了,不像是一般副鎮長該有的謹慎,倒像是一種本能的自持。
這也讓他心里那個“背景不簡單”的猜測,更確信了幾分。
不是“自己人”,也不急于攀附或者劃清界限,這種從容,才是真正有底氣的人才會有的態度。
“好!年輕人有主見,有能力!那這事我就不多插手了。”
他爽快地點頭,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仿佛隨口一提:
“不過衛東啊,老街改造和鐵合金廠都是大項目。以后辦事,縣里、甚至市里各條線上,難免有需要走程序、或者打個招呼的地方。”
“我這人沒什么大本事,但在咱們縣里,還有市里幾個部門,認識幾個管事的朋友。要是真有什么卡脖子的事,遇到不開眼的人為難你,別客氣,隨時來找我。”
“就是當長輩的,幫晚輩撐個腰,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互相行個方便而已。”
這話就說得非常漂亮了。
不是“替你教訓人”,而是“幫你協調關系、解決麻煩”,把姿態從“施壓”轉成了“支持”。
而且強調了“不違反原則”,聽起來全是為公事、為照顧晚輩著想。
王衛東知道,這已經是對方釋放出的最大善意了。
他不能,也不可能再一味的拒絕。
官場之上,沒有永遠的黑白分明,很多時候是“灰”的,關鍵在于如何在這灰白之間行走而不沾污。
他現在根基尚淺,在保持自己路線的同時,也需要結交一些人脈,關鍵時刻能借上力。
尤其,是知道這位“錢叔叔”背后站著誰的情況下。
“錢叔這番話太重了。”
王衛東臉上露出適當的感激。
“您能看得起我這個小輩,是我王衛東的榮幸。以后在工作中如果真的遇到困難,需要前輩指點迷津的話,我一定上門叨擾。您到時候可別嫌我麻煩。”
他這話說得極其有技巧。
接受的是“長輩對晚輩的關照”,以及工作遇到困難時的“指點迷津”,而不是某種具體的“辦事幫忙”。
并且用的是“上門叨擾”,把雙方關系定位在傳統的、相對平等的“請教”上,而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
錢易來再次深深看了王衛東一眼。
他忽然覺得,自己先前那個“官二代”的猜想或許是真的。
不然,這份接物待人的分寸感,這份進退有據的成熟,怎么會如此渾然天成?
“哈哈,好!就這么說定了!”
錢易來大笑著舉起茶杯,兩人以茶代酒,輕輕一碰。
第122章 哪位大佬放下來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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