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熱難耐,蟬鳴鼎沸。
李大炮直挺挺地站在紅旗底下,瞅著那幫違反紀律的家伙抓耳撓腮,一臉生無可戀地寫自已干過的錯事。
不時有人寫完,辛有志自覺地將記錄紙收好,然后交到李大炮手里。
日頭爬過廠區(qū)的大煙囪時,除了那幾個賭鬼,剩下所有違紀人員的記錄紙才收集完整。
李大炮看著紙張上那些螃蟹爬的字,整個人如同即將爆炸的火藥包。
遲到,早退,賭博,勒索等一系列的問題,幾乎歷歷在目。
如果戰(zhàn)友們知道自已在前線保護的是這樣的王八蛋,氣的得從陵園里爬出來。
每逢大事有靜氣,越是憤怒越要控制自已的情緒。
雖然恨不得將這些人一個個爆頭,但李大炮還是忍住了。
“看著他們。”李大炮丟下一句話,離開現(xiàn)場。
他走到科長辦公室,一把抓起電話咔咔轉盤,給人武部撥了過去…
“喂,我是李大炮,軋鋼廠保衛(wèi)科科長,我有重要情況匯報。”
電話那邊傳出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我是人武部孫根有…”
很快,李大炮就把今天發(fā)生的所有情況清晰完整的匯報清楚,并請求盡快分配轉業(yè)軍人。
電話那邊傳來一句“知道了”,就把電話給掛斷。
要想帶好隊伍,你得讓人服。
李大炮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心情平靜下來。
他對著墻上偉人像敬了個莊嚴的軍禮,隨即轉身回到現(xiàn)場。
看到烈日下那一個個等候發(fā)落的違紀人員,不顧他們的求饒,李大炮就頂著日頭開始點名。
“李懷仁,周一圍,玄學兵…”
“你們這些人,每人5000字檢討,罰一個月工資,有沒有疑問?”
聽到李大炮這話,被點名的人頓時心里踏實了。
但他們還來不及放松,就被李大炮的下一句話給打斷了。
“不過,我勸你們還是申請調崗,這是我對你們的唯一忠告,好自為之。”
沒有再管這些人的臉色有多難看,李大炮看著剩下這些違紀嚴重的人員,語氣冷漠的說道:“至于你們,一會有人來接,至于結果,呵呵……”
眼下這種情況,違紀嚴重的知道自已前途肯定沒了,很可能還要進去啃黑窩頭。
“李科長,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科長饒命啊,我家里還有八十老母…”
求饒聲、懺悔聲、哭泣聲連成一片,但李大炮看著這群咎由自取的人根本就沒有一點憐憫。
要不是在公共場合,他真想把這些人給“突突”了。
這踏馬的才當家做主幾年啊,就變成這樣了。
半個小時以后,兩輛吉普和四輛卡車飛速駛來。
吉普車上是全副武裝的士兵,領頭的快步走到李大炮面前,敬了一個軍禮。
“李科長,我是宋愛國,奉孫副部長命令前來羈押違紀人員。”
李大炮回禮,接過羈押單掃了兩眼,然后簽上自已大名還給宋愛國。
“辛有志,帶人將這些違紀嚴重的押上車…”
當人武部人員驅車離去,李大炮向大禮堂方向暼了一眼。
他明白今天自已這事做的很沖動,很容易給上級留下一個辦事毛躁、破壞穩(wěn)定的愣頭青印象。
但他不后悔,都是開掛的人了,誰跟你慢慢來,暴力掃清才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
看著剩下的那些違紀輕的人,李大炮隨口問道:“你們是走還是留?”
這年頭的保衛(wèi)科成員,不論在哪都是很吃香的。
都說努力建設東大,可真要下車間,沒有幾個愿意的。
瞧見他們那不情愿的樣,李大炮心里有數(shù)了。“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
“所有人,集合…”
聽到口令,在場的所有保衛(wèi)科人員立刻排成隊列站好。
“現(xiàn)在是11點半,給老子站到下午兩點半。”
“你們要是能堅持下來,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隨后,李大炮轉身回到紅旗下,陪著他們一起享受起‘日光浴’。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列隊的人員仿佛被火爐慢慢炙烤。
汗水不斷流出,浸濕工裝。身體開始酸痛,口渴難耐。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那些輕度違紀的人員不是被曬的中暑暈倒,就是堅持不住退出。
辛有志臨時客串起了搬運工,逃了一劫,這是李大炮允許的。
畢竟,這小子腦子活泛,以后給自已當個傳令兵很合適。
下午兩點,場中只剩下李大炮和那15個無違紀人員。
看到他們卻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李大炮步伐穩(wěn)健的走上前,表情嚴肅,擲地有聲。
“軍人,之所以被人尊重,不是因為軍人兩個字,而是因為軍人擔負的責任。”
“即使脫了軍裝,職責還在,一樣還會被人尊重。”
雖然感覺有些中二,但以后都是自已的兵,李大炮希望他們個個都是好樣的。
“現(xiàn)在,你們告訴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
“時刻準備著…”
聲音猶如煉鋼淬火,突破極限的他們感覺還可以來一次五公里越野拉練…
當羅開山率領士兵押著幾個敵特出來的時候,看到崗亭的保衛(wèi)科成員就跟換了人似的。
軍姿挺拔,眼神堅毅,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有點意思,是塊好鋼。”隨后示意士兵上車,收隊回營。
華光海,東大的政治中心。
一個煙霧繚繞的房間里,幾位60歲左右的老人正在商談。
這時,“鈴鈴鈴”的電話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一位面色溫和,氣質儒雅的老人將電話接起。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些什么,老人的臉上慢慢浮現(xiàn)一抹笑意。
等到儒雅老人將電話輕輕掛斷,一位劍眉丹鳳眼的老人不禁好奇問道:“翔老,什么好消息?”
翔老目光柔和的說道:“華老,那個從泡菜戰(zhàn)場上下來的小炮筒,今天把紅星軋鋼廠給點了。”
“啥?這小子又闖禍了?”華老一臉不敢置信道。
旁邊的幾位老人不禁來了興趣,目光集中在翔老身上。
翔老笑意淺雅地看向眾人,然后慢慢說起了李大炮今天的“光輝事跡”。
當眾人聽到李大炮今天的所作所為時,整個房間瞬間響起一陣爽朗的大笑聲……